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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5章 犒军摊派（第1页）

急于行军的完颜亶几乎将行军度提到了极致。

从上京到大定府再转至来州，正常需要月余的行军时间，硬生生被完颜亶压缩到了二十天。

急于行军的完颜亶几乎将行军度提到了极致。从上京到大定府再转至来州，正常需要月余的行军时间，硬生生被完颜亶压缩到了二十天。

这一路马蹄不息，甲胄蒙尘，沿途只做短暂驻营。

如此强度的赶路，手下自然有和完颜亶关系好的将领开始起了牢骚“大帅，如此高强度的行军，只怕我们赶到直沽，儿郎们也没力气打仗了！”

完颜亶并不着恼，而是自得一笑“你去告诉他们，再坚持两日，我已派人去通知来州城守张启，命其备好酒肉，等到了来州，便休整两日，酒肉管够！”

那猛安闻言愁容尽去大喜道“还得是大帅考虑的周到，末将这就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

不多时，整支队伍陆陆续续便传来阵阵欢呼之声。

这支金军正高兴不已之时，来州城守张启却快要愁死了。

张启端坐州衙正堂，手心沁满冷汗，案上摊着厚厚的征调名册，满目焦灼与无奈。

来州本是滨海小邑，倚渔盐商贸立足，城池狭小、仓储有限，平日里仅够支撑城中百姓生计，如何能供养两万大金铁骑的酒肉粮草？

官仓早已清空，陈年粟米、腌鱼干肉尽数搬出，也不过堪堪凑出三成物资。

余下七成缺口，如山般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本是大辽降臣，在大金朝堂本就根基浅薄，若是此番犒军不力，惹怒完颜亶，别说官位不保，怕是性命都要葬送于此。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将目光锁定在城中富商身上，而当其冲的，便是来州富范之程。

衙役铁骑四出，挨家挨户传唤城中富户，州衙之外人头攒动，一众商贾乡绅惴惴不安，无人不知官府来意。

众人心中叫苦，却无人敢公然违抗。

不多时，一身素色锦袍的范之程被推入府衙，身后跟着其他几十名商户。

张启见他前来，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连忙起身迎上，语气带着几分逼迫与讨好“范公，事情紧急，本城守便开门见山了。过两日有大军需要犒赏，完颜大帅有令，需全城备足酒肉粮草犒军。如今我只堪堪凑了三成军需，唯有范公和诸位商户能解困局。还望范公深明大义，多捐一些府中粮肉、酒水物资，以安军心、保来州满城平安！”

堂中一众富户纷纷看向范之程，都等着看范之程如何应对。

谁都清楚，这哪里是恳请，分明是强征！

范之程瞳孔微微一缩，继而垂眸拱手“州守大人，不是范某推诿。只是如今这物价数日一涨价，便是我范氏商行也不过是免礼维系。若是犒军缺口太大，只怕范某也是有心无力啊！”

此话一出，张启顿时松了口气，只要范之程愿意慷慨解囊就成，他迅说道“本城守已经凑够了半数，此次不过两万大军所需，而且也只在我来州暂歇两日而已，范公，你能出几何？”

张启话音落下，堂内骤然一静，所有目光死死钉在范之程身上，焦灼、忐忑、观望，各色心绪交织在一众商贾乡绅眼底。

众人都心知肚明，今日这场摊派，范之程的应答，便是全城商户的定音鼓。

范之程缓缓抬眸，眉眼依旧温润平和，不见半分慌乱，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沉敛的无奈。

如果可以，他连一颗粮食都不想给金军，可前几日陛下传来密信，命其紧盯金军动向，若有消息，需第一时间传回直沽。

所以，现在最紧要的，便是将来州即将有两万金军前来的消息传去直沽。

至于物资，看张启的态度，是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了！

一念至此，范之程微微躬身、故作一脸为难“范某也多靠城守大人看顾，若是换做前两年，范某尽数出了也无不可。”

“只是大人也清楚，来州本是滨海小邑，地狭仓浅，无良田万顷之积，全靠渔盐商贸周转度日。这些日子物价飞涨，商行囤货早已消耗大半，府中私仓、商行库存皆是捉襟见肘，绝非刻意推诿藏私。”

他抬手比量，语气郑重“范氏倾尽府中所有，收拢私仓余粮、存酒、腌肉干蔬，连同商行周转物资，最多可补齐四成军需缺口。明日破晓之前，我便命人全数押送州衙，分毫不少，尽数用于犒劳大军，安稳军心。”

四成物资，已然是倾尽家底的厚赠，足以解官府燃眉之急，远一众商户所能承担之数。堂下一众商贾闻言，纷纷暗自松了口气，心中满是感激。范之程此举，既扛下了最重的担子，也为其余小商户留了活路。

张启显然并不满意，皱眉道“四成？范公，本官已然凑足半数，再加四成，便多出一成，堪堪够用！余下缺口已然无几，范公何不再多筹措几分？若是军需未满，完颜大帅震怒，你我乃至全城百姓，皆要遭殃啊！”

面对张启的恳切逼迫，范之程轻轻摇头，神色愈凝重，语气坚决，再无半分退让余地“大人，非范某吝啬，实在是无能为力。”

“范氏商行需维系全城半数渔盐商贸运转，城中百姓生计多依托我商行周转流通。今日倾尽四成家底犒军，已是掏空数年积蓄，若再强行搜刮，商行无货可营、无粮可周转，不出旬日，来州便会物价崩盘、粮盐断供，届时市井动乱、百姓流离，远比大军施压更为凶险。”

他目光坦荡，直视张启焦灼的眼眸，字字恳切，句句属实“我范氏满门扎根来州，世代安居于此，断不会坐视城池倾覆。四成物资，是倾家相助的底线，再多一分，便是竭泽而渔、自毁根基，不仅范氏覆灭，来州满城亦会牵连受难。”

“余下缺口，范某实在无力填补，还望大人明察实情，体恤商户艰难，另寻他法周旋。”

张启沉吟半响，若是换做旁人，为了完成完颜亶的要求，他说不得会使用一些更加激进的法子。

可这范之程素来神秘，而且据张启所知，他和金国某些贵族好似有些关联，他也得罪不起。

也罢，四成就四成！

张启恶狠狠的看向其余人，语气依然没了对范之程的客气，甚为强硬道“范公已然解决了四成犒军所需，本城守这里解决三成，剩下的三成，便由你们认领了。”

不等这些愁眉苦脸的商户拒绝，张启大袖一甩“此事就这么定了，稍后每人签一份认领单据，明日午时之前，若有人推诿不来，你们自己去找完颜大帅去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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