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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冻愈发厉害,白霜包裹着朔城,室内外寒气交织。
林竹回到床沿呆坐,垂着脸,思绪飘忽。
他不敢深想脑子里的画面。
于是慌忙下床梳洗,又掬了冷水拍面,想借着凉意驱散杂念。
如此还不够,到后厨时,敞开了吃。
往嘴里塞三个脑袋大的粗面馒头,又喝完一大碗稀粥。
直到嗓子酸胀,肚子挺起,将崭新的冬衣撑得发鼓。头脑昏沉沉的,不再胡思乱想。
赶到别院,天色已亮。
院中停了辆马车,管事领着仆役搬杂物。
他双手交互,搓了搓。
“管事,小人也来搭把手。”
管事抬眼,仔细瞧他。
置办的新棉袄是普通款式,府中很多人穿。
此类冬衣厚实,耐磨,平常人穿着臃肿粗糙。
可这身冬衣套在林竹身上,看起来既别致又秀气。
穿新衣的少年垫脚仰头,胳膊抬高高的,好不容易搬起杂物。
奈何腿脚并不利索,走两三步,重心立刻不稳,脚下摇摇晃晃。
见他吃力,又怕他摔倒,管事赶紧接过杂物,说道:“你腿脚不便,不用勉强。”
林竹神色黯然,默然退开。
管事瞧他暗下去的一双眼,轻叹一口气。
“天日渐冷,趁白天还出日头,你把柜子里的被褥搬到院里多晒晒,收的时候再用香草熏一熏。”
林竹赶紧应下。
但凡能干的活,都想尽数揽在身上。
少年的身影来回沿着回廊穿行,那么单薄的一个人,抱着厚实的一大团被褥,总担心会把他压垮。
巡逻的护卫瞧见,接二连三停下脚步。
“林竹,我们帮你搬。”
林竹铺开被褥,拿起竹竿拍了拍。
他拘谨垂眸:“不劳烦诸位,小人自己来就好。”
萧一要去练武场,隔得老远见他晒被,高声打了个招呼。
“林竹,有事尽管喊我,别不好意思!”
护卫纷纷附和:“我也是!”
林竹抬眸,被一众目光热情注视,颇不自在,却并未转身跑走。
他抿唇,朝众人一一回应。
“小人谢谢诸位,谢谢萧大哥。”
管事停在不远,见此,眯了眯眼,心底亮跟明镜似的。
林竹入府时日虽短,可他容貌好看,性子温良,自然招人喜欢。
府中不缺气血方刚的男儿,不少都未婚配,见到个好看又温柔的人,谁不燥?
这帮人对待林竹,就跟看见一块糖糕似的,忍不住黏过去,想找时机多说几句话。
又忍不住继续打量。
方才,林竹进入堂屋,收拾将军换洗的衣物。
主子的衣物,往常都由他打理。自昨天起,将军却让林竹收拾……
将军总不能也燥了吧?
管事揣着疑惑,定睛再看,林竹手上抱的,不就是将军用的那床被褥。
林竹忙着晒被,不知晓管事绕绕弯弯的心思。
正午过后,霜气尽散。一轮日头高悬头顶,院中的石板透着热气,被褥暖烘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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