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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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妄念（第2页）

“你刚刚说什么？”

压切长谷部摇了摇头，没再提，神宫结月挑了挑眉，没有追问，继续去和食物搏斗。

用完午饭再来到手入室的时候，物吉贞宗正跪坐在修复池旁发呆，本体胁差就放在手边。

“这才乖嘛。”神宫结月有些欣慰，在他身边盘坐下来，“把你的……额，把你的刀给我吧。”说本体感觉有点怪怪的，她换了个说法。

物吉贞宗身体颤了一下，反应过来是她后将自己的本体拿起来，双手呈上，他低垂着头，姿态格外乖顺。

想要让一个自厌的人恢复健康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所以看到物吉贞宗还是这幅消沉的模样，她也没太泄气。

她接过物吉贞宗的本体，即使她对刀剑不了解，也能看出是一把很漂亮的刀，只可惜刀身上细细密密的裂纹破坏了它的美感，她抬眸看向物吉贞宗，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就好像这把在破碎边缘的刀与他无关一般。

这分明是即将碎刀的重伤，而不是压切长谷部他们说的中伤，之前她询问过压切长谷部，在她还没有契约本丸前，因为本丸没有审神者提供灵力，无法修复伤势，所以只要伤势达到中伤，他们就不会再安排对方出阵和远征，只安排当番的工作，以避免伤势加重。

而物吉贞宗在没有出阵的情况下，伤势从中伤转到重伤，他还隐瞒了这件事。

‘是暗堕啊。’她感受到刀上散发出的让人不适的气息，和狐之助初遇的时候，她从它身上感受到的气息一模一样，她契约本丸后第一次去大广间那天，她也感受到好几道这样的气息，狐之助在这件事上意外地诚实，它坦言因为过去藤原在本丸的恶行，导致数位付丧神暗堕，并向她解释了何为暗堕。

简单来说，轻度暗堕会影响付丧神的精神状态，之前小乌丸的眼睛从黑色变成了暗红色，就是轻度暗堕的一种外在表现，但不是所有轻度暗堕的付丧神都会有明显变化，只有中度暗堕的付丧神才会出现明显的外在变化，比如骨刺骨尾和鳞片之类不影响形体的轻微畸变，而到了重度，付丧神则会完全扭曲精神和形体，陷入不可逆的疯狂，甚至彻底失去人的形体，到了这种程度，等待他们的只有碎刀这一种结果，暗堕会反馈在本体上，使付丧神的刀剑本体逐渐崩坏，一旦暗堕到重度，即使不将其斩杀，他自己很快也会碎刀。

本丸内目前没有超过中度的暗堕刀剑，通过契约她的灵力可以压制，让暗堕不再继续加重，物吉贞宗的暗堕已经接近中度，所以他的伤势才会从中伤恶化成重伤，如果不是她契约本丸后灵力压制了暗堕，他恐怕已经碎刀了。

‘狐之助身上的暗堕气息用阴阳术已经净化成功了，最近可以尽快给付丧神们安排上。’她分神回忆净化的阴阳术，手上动作也没停，完全忘记了自己灵力不多重伤刀剑应该分几次手入以避免灵力消耗过度这件事。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手入完了，手上的胁差刀刃亮得发光，溢出的灵力幻化成樱花瓣从物吉贞宗身上飘落，在手入室地板上铺了浅浅一层，又因为灵力流失而缓缓消散。

“诶？”她有些讶异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我的灵力增长了？”

但她仔细感知，却没发现自己的灵力有什么变化，契约本丸后，有一部分灵力顺着契约流向了本丸，剩下的灵力应该不足以支撑她将一振重伤的刀剑手入完成，可眼前恢复如新的胁差不是幻觉，这多出来的灵力是从哪来的？甚至连暗堕都已经净化了。

“我刚刚有用净化的阴阳术吗？”她实在想不起来分神的时候有没有顺手用上阴阳术，净化暗堕的阴阳术操作起来不简单，她给狐之助用的时候都会反复确认步骤，生怕出错，“难道我只凭借肌肉记忆就顺利完成了？”

物吉贞宗对阴阳术不太了解，但他对手入的步骤是清楚的，除了时之政府的审神者课程外，藤原为了让他能持续带队出阵，在他伤势过重的时候，也进行过手入，神宫结月为他手入的时候，他一直看着，她确实没有完全按照时之政府教学的手入步骤去做，“主公，您刚才确实有手入步骤之外的动作。”

神宫结月对此没有丝毫印象，因为分心的缘故，她几乎是靠肌肉记忆完成的手入，“抱歉，我刚刚不该分心的。”

时之政府的手入教程上有说过，手入时需要专注，以免因为分心导致灵力紊乱，轻则刀剑伤势加重，重则刀剑破碎，审神者本身也会被灵力反噬。

但她过去经常在练习阴阳术的时候分心去思考其他的事情，已经成了一种习惯，所以在想起阴阳术的时候下意识就开始一心二用，她对阴阳术熟悉，自信自己不会因为分神而出错，可手入不是她擅长的阴阳术，刚刚若是她出了分毫差错，物吉贞宗极有可能会因此碎刀。

“我应该认真对待的，”她反省道，“这种错误，我之后绝不再犯。”

物吉贞宗有些手足无措，“您并没有做错什么……”

他能听出神宫结月是很真心感到歉疚，因而真切地感受到了她和藤原的不同，藤原从不会觉得自己有错，也不会向付丧神道歉，除了最初没有暴露本性的时候，他一直都是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藤原也会强硬地命令付丧神，但给人的感觉却截然相反，神宫结月的命令里感受不到那种傲慢和恶意，与其说是命令，倒不如说是在表明她的态度。

可是，正因为神宫结月与藤原不同，他才会心里生出不甘与痛苦，为什么一开始遇见的不是你呢？为什么在经受那么多痛苦，已经决定放弃之后，你又要出现呢？

在冻伤后接触到暖源，是不会感到温暖的，只会感受到持续的刺痛。

他忍受着这温暖带来的刺痛，却也因这刺痛生出偏执的妄念。

这温暖中诞生的疼痛，与幸福等同。

其他付丧神也会有一样的感觉吧，物吉贞宗想，他们这些经历过地狱的付丧神，没法在和主公相处后不生出怨恨，命运还真是残忍，让残缺的他们与主公相遇，明明知晓自己不配，明明知道现在的一切建立在欺骗上，却还是想要死死抓住，即使被这暖意灼痛也不愿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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