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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见过是什么意思?”
“就是……第二天天亮,还在镇上,但已经不是原来的人了。”老太太说,“有的在街上走,有的在屋里待着,但跟他们说话,不搭理你。再过一天,就找不着了。”
“找不着了?”
老太太抬起头,看着林涵,眼睛浑浊里透着点别的东西“找不着了。但过几天,可能会在镇子另一头碰见,手里提着个东西,见人就躲。”
林涵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接上了。
吃了肉的人,活到天亮——但第二天夜里,他们就不在“人”这边了。再过一天,他们开始躲人。再往后……
他想起刚才屠夫的脸。那张普通的、扔人堆里找不出来的脸。那双空空洞洞的眼睛。
“他们是变成下一个屠夫。”他说。
屋里没人应声。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女生腿一软,坐在地上。
“那、那我怎么办?”她抬起头看着林涵,眼泪下来了,“我咽了,我肯定会被看见的,我不出去他也会来找我的,对不对?”
林涵看着她,脑子里飞快地转。规则是被看见就得吃肉。她现在已经咽了糖,活人气有了,屠夫肯定能找到她。但她还没被看见——刚才屠夫探头的时候,她缩在墙角,应该没被看见。
那如果她在被看见之前,再吃一块姜糖,重新含住呢?
他转向老太太“姜糖还有吗?”
老太太愣了一下,然后摇头“没用的。咽过一次,就不管用了。”
“为什么?”
“我不知道,反正这么多年,咽过的没一个活下来。”老太太说,“那东西认得你了。你嘴里有糖没糖,它都能闻见你。”
女生已经哭不出声了,就那么坐在地上,浑身抖。
林涵蹲下来,平视着她“你听我说。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规则说被看见就得吃肉,但没说被看见之前不能躲。现在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你找个地方躲起来,别让他看见。撑到天亮,也许有办法。”
“也许?”女生看着他,“你刚才不是这样说的,你刚才说吃了肉的人会变成屠夫,你怎么现在又说也许?”
林涵没回答。因为他确实不知道。他只是本能地觉得,规则一定有漏洞。任何规则都有漏洞。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响。
不是脚步声,是金属拖在石板上的声音——电锯。那个声音从左边巷子传出来,越来越近。
“来了。”建筑工低声说。
女生爬起来就往里屋冲。老太太想拦,没拦住。她掀开那道布帘子,消失在供销社后面。
电锯声越来越近。
林涵站在原地没动,他在等。等屠夫走到门口,等他掀开帘子,等那个“看见”生的瞬间——他想亲眼看看,那到底是怎么生的。
脚步声停了。
就在门外,隔着帘子,隔着玻璃。
然后是一阵沉默,长得让人窒息。
接着,供销社后面的院子里,传来一声尖叫。
女生的声音。
紧接着,电锯响了。不是远处那种突突,是近在咫尺的轰鸣,就在后院,就在她旁边。
林涵掀开布帘子冲进去。
后院不大,堆着些破木头和废纸箱。月光底下,他看见一个人影站在院子中间——是那个女生。她站着,没跑,没叫,就那么站着。
她面前,屠夫正举起电锯。
但屠夫没锯她。他只是举着,等着。
然后女生做了一个动作——她伸出手,从屠夫另一只手里接过一块东西。那东西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看不出是什么肉。
她把肉放进嘴里,嚼了,咽下去。
屠夫放下电锯,转身走了。
女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过了很久,她慢慢回过头,看着林涵。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在笑。
但那笑容不对——嘴角扯得太开了,扯到不该扯的位置。她笑着,眼睛里却什么都没剩,像两口刚挖好的井,等着什么东西往里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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