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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前方的争吵声渐渐清晰起来。
“我从西侧崖壁那边过来的,那边根本没有路,全是断崖!”
“我绕了半个时辰,东边倒是能走。可越往里水汽越重,连方向都辨不清。”另一个声音接道,带着几分焦躁。
诏言借着岩石的遮掩,隔着夜色探头望了一眼。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地方上站着十七八个人,分作两拨,正隔着几步对峙。
左边那几个腰间悬着同一制式玉牌的正是平林派的弟子。还有身着云纹长袍的,是云师一族。右边则是几个其他宗门的弟子,个个腰间佩剑,当是几名剑修。
这些人怎么会凑到一起?
“云师弟,你方才说东边能走,可我们走了两刻钟又回到了原地。”右侧带头的青年语气还算客气,但已经明显带了火气,“绕来绕去,怕不是故意拖延?”
云师那边被点名的青年脸色微红,语气也硬起来:“我何时说一定能走通了?我只说东边能走,没说一定能走到。这谷底的阵法是活的,我们也一直在试。”
“活阵?”另一个矮胖弟子忍不住插嘴,“那就是你也不确定往哪走?”
“我——”云师青年噎了一下。
诏言在暗处看着,心里有了计较。这两拨人估摸都是冲着解道兰来的,只是抵达的地点不同,又都摸不清谷底的路线,这才僵在了这里。
她在暗处又等了一会儿,争吵没有停歇的迹象,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诏言打了个哈欠,他们在的地方正好是深入山谷的必经之地,若再耗下去,等他们吵够了各自分散探路,恐怕天色要彻底暗下去了。
诏言深吸一?气,从岩石后走了出来。几人几乎同时转头看向她,争吵声戛然而止。
眼见着面前几位都把手放在了各自的法器上,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诏言连忙退后一步,笑得和善,“不要太紧张,我只是路过而已。”
“路过?”矮胖弟子嗤了一声,“骗鬼呢?这谷底连条正经路都没有,闲着没事干来这做什么?”
诏言扫了他一眼,没有接这个茬,转而看向云师那边那个青年:“你方才说东边能走,但走了两刻钟又回到原地,是阵法在动?”
那青年没想到她会问这个,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对,东边的路我走了三遍,每一次走到最后都回到同一个位置,像有什么东西在暗中调转方向。”
诏言没有追问,又转问平林派修士:“你说西边是断崖,有多高?”
“到底有多高我没量过,崖壁全是湿苔,滑得很,摔下去不见底。”
诏言大致有了判断,问了一个看起来毫不相干的问题:“你们进入山谷之前,领路的人是谁?”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云师那个青年先开?:“是宗主给的路线图,让弟子们沿图行进。”
平林那边也点了头:“我们也是。师叔说这谷内有灵草和妖兽,但地形复杂,让弟子先行探路。”
诏言听完,目光在他们之间缓了一圈:“所以你们都是被派来探路的?”
“不错,我是平林派外门执事,奉长老之命率四名弟子先行入谷。若找到所寻之物,便标记地点,待师叔率人接应。”
云师那边领头的青年也点了头:“云师一族此行来了二十人,我与几位师弟先行探路,确认路线可行再传讯给后队。”
诏言若有所思点点头,看来她得抓紧时间了。等大部队来了,她怕是没那么容易拿到解道兰了。
可转念一想,十七八个弟子,修为从金丹初期到金丹巅峰不等,被各自宗门派进这个地形诡异山谷探路。若只是取一株灵草,何至于这般兴师动众?
“我可以带你们出去。”此话一出,换来一众惊奇和期待的目光。诏言率先发问:“但你们得先告诉我,你们是来干嘛的?”
“我”
矮胖弟子梗着脖子,满脸不满的冲着云师那边道:“喂,你怎么什么都和她说,你们不会是一伙的吧?”
诏言“啧”了一声,掏了掏耳朵,“小朋友,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吵啊?”
“嘿,你没比我大多少吧?你”他被身旁同门拉后捂住了嘴。诏言懒得再看他,目光落回云师那边领头的人身上,等着他回答。
“其实我们这趟不只是来找解道兰的。宗门里一直接连有弟子灵根被挖,伤重不治的已有数百人。各族长辈查了许久,才查到蛇女的胆,据说可修复被剥离的灵根根基。”
又是被挖灵根,诏言点点头。这与她在忘情宗山门?看到的那些重伤弟子,以及更早之前在雪村时的遭遇如出一辙。
“前辈怕不是来寻解道兰的吧?”见诏言没有否认,平林那弟子继续道:“小辈名为江陌,我们确实是冲着蛇胆来的,但谷内地形诡谲,先前的情报也说解道兰生长在蛇女栖息的潭水附近,故而两件事并作一桩办。若前辈有前往蛇谷的办法,不如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江陌那句“前辈”一出?,诏言面上不显,心里却觉得顺耳得很。
诏言琢磨了一下,她本来就要去水潭那边取解道兰,江陌他们想找蛇胆也是同一个方向,同路倒不耽误事。况且她一个人走,万一遇到什么麻烦,确实有些捉襟见肘。带着这几个打手,哦不,是同伴,路上也能省些力气。
“嗯,不错。”总算有个能主事的,诏言看向江陌。眉眼端正,说话条理分明,比她身后那个咋咋呼呼的矮胖弟子不知好了多少,“你怕不是师承江见月门下?”
“前辈认得师尊?”
诏言“嗯”了一声,他们二人不过几面之缘,便没有继续往下说。
“这谷底的阵法我确实可以破除,但带着你们这么多人一起离开,怕是不太方便。”
“前辈放心,只要前辈肯领路,我们绝不拖后腿,也不会擅作主张。若遇蛇女,由我们几个修为高的顶在前头,前辈只需指点方向即可。”云师那边也连忙接话。
“行。”诏言点了头,终于松?,“跟着我可以,但有两条规矩。”
江陌立刻正色:“前辈请说。”
“第一,我说停就得停,说绕就绕,不要问为什么,问了我也未必解释得清。至于第二,”她目光扫过那个矮胖弟子,“太吵的不许走中间,走后边去。”
矮胖弟子刚要开?,被同伴一个眼神压了回去,只能悻悻闭上了嘴。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发了,江陌打头,他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一路上没有虫蚁敢靠近队伍。云师那个青年人跟在她身侧,其余人远远缀着。
诏言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也不错,叫什么名字?
“云催羽。”他腼腆一笑。云催羽看着诏言腰间的铃铛,过了一会儿又补充了一句,“您和我的师尊也应该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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