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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之前绣衣察事司已经审问过楼映真,但她抵死不承认自己给煜王下过蛊,绣衣察事司对于蛊虫一窍不通,也束手无策,只能暂时放置,优先分出人力四处寻找坠崖的霍彦先和阿婵。
此刻,楼映真满脸戾气地缩在牢房的角落,刚才好几只周身污.秽不堪的黑毛鼠在她身畔徘徊不散,让她联想到了几年前在安密镇家中,那些暴徒深夜到她房中逼迫她还举贷之时,非要往自己嘴里塞死老鼠的情景!
她极力忍住身体的恐惧和不适,好不容易将那些老鼠踢死,但见牢房走廊之中,一个纤细的身影施施然朝自己走来……
楼映真瞬间满眼惊恐!
她简直难以置信!
那闻寰居士竟然还活着!
身后还跟着霍彦先……和煜王!
顷刻间一股凉气从脚底直蹿头顶!
她本以为那闻寰居士跌下山崖,这次必定尸骨无存,毕竟休云北山比晋南那座山更加险峻,所以这些天她虽被关押在牢中,也对各种审问打死不认,反正除了闻寰没有人懂得用蛊,牢中狱卒也都很忌惮她,怕她下蛊,不敢靠近,她因此落得清净,整日谋划如何翻盘。
只是没有想到,老天无眼,竟真让这该死的闻寰居士活着回来了!
阿婵看到楼映真原地石化在牢房之中,淡然一笑,“楼娘子,没想到吧,我们又见面了。”
“闻寰居士……呵……”楼映真盯着阿婵,心知这下自己没有办法逃脱了,目光像淬了鹤顶红的刀子,怨毒无比。
在煜王的同意之下,狱卒帮阿婵打开了楼映真牢房门上的锁链。
阿婵走进去问她:“缚髓蛊可是千金难买的蛊虫,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楼映真冷笑,“你不是很厉害么,自己去查啊!”
阿婵不恼,靠近楼映真,想要搜她的身,找到缚髓蛊的虫母。
楼映真向后躲避,阿婵继续近身,却不料楼映真藏在袖中的手突然一动,她双指夹着一片碎碗瓷片就向阿婵的脖颈划去。
霍彦先和煜王皆惊!
阿婵双眸一寒,侧头躲过,劈手便将楼映真手中碎瓷片夺来,直接划在了楼映真脸上,正是她之前用药祛除的胎记位置,一点点细小的粉末自阿婵指甲缝隙之中顺势沾到了楼映真的脸上!
“啊——”
瞬间,楼映真的脸血流如注,尖声惊叫起来。
“阿水,你没事吧!”煜王在牢房之外一直看着阿婵,没想到楼映真这蛇蝎毒妇竟在牢中都不老实,还想方设法害他的阿水!
他怒不可遏,一脚就将楼映真踹翻在地!
阿婵则看着楼映真平静道:“你脸上还是有这胎记,才像你。”
楼映真又惊又怒,脸上又疼,却没法伸手捂住伤口,因为阿婵刚才出手时顺便点了她的穴道,此刻她被踹翻,仰头躺在地上,活像个四脚朝天的王.八。
阿婵回头让霍彦先、煜王、狱卒等人回避,解开楼映真的内衫,从中找到了贴身装在薄薄木盒之中的虫母,其中还有一张符箓,她也顺便拿了出来。
而后将楼映真衣衫整理好,扶起靠墙坐着,叫人锁起她的双手,解开穴道。
缚髓蛊的虫母是一只比蛊虫更短更粗的红色蠕虫,此时却在木盒之中已经干瘪僵硬成了虫干儿。
“啧啧,这可怜的虫母几天没吃饭了,你不能自己坐牢就亏待人家啊。”
阿婵捻起虫母,将小虫干儿放在楼映真脸上的伤口上,那虫母如久旱逢甘霖,缓慢苏醒,随后开始疯狂吸血,它干瘪的身躯也逐渐变得“水灵”起来。
楼映真只感到一个凉凉的虫子在脸上蠕动,又痒又痛却被阿婵按着双手不能掸掉,浑身止不住地颤.抖,面部因失血和恐惧不停地抽搐、扭曲。
她知道这缚髓蛊的虫母嗜血,那道士将蛊虫和虫母交给她时,特意叮嘱,虫母每日需用自己的指尖血喂养,只取几滴绝不可多放,否则激发了虫母的嗜血本性,它不知饥饱,而她又要日日贴身携带,后果不堪设想。
结果现在阿婵就这样粗暴地将她的脸划破,让虫母吮吸,虫母饿了这么久,不多时就可以将她的血吸干!
她慌不择言,转向煜王求饶:“殿下饶命!殿下救我!我真的没有想害你,我只是想留住你的心,这些日子我对殿下掏心掏肺,将自己的药材商队都拿来帮殿下,不求功劳,只求殿下能体谅映真的一片真心,放过映真吧!”
可不提药材商队还好,一提煜王就更加生气,他质问她:“你的药材商队是为了帮我治病救人是不是?”
楼映真泪水涟涟,“是啊殿下!映真一心只想帮殿下分忧,绝无二心!”
煜王却道:“那你的药材商队路过休云北山时,为什么一对母子快死了拦车求药,你都见死不救,还指示你的侍卫万庆将他们烧死!”
楼映真心中一惊,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被查出来,一时噎住。
煜王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在我面前口口声声说你的药材商队是要治病救人,转头就不顾瘟疫灾民的死活,我如何能相信你这毒妇的话!”
煜王气冲上头,若不是为了陪阿婵,他其实根本就不想来见楼映真。
他总觉得再多看楼映真一眼,就会忍不住回想起自己这段时间被她搞得鬼迷心窍的愚蠢嘴脸!
此时楼映真又来梨花带雨、自剖心迹那一套,在煜王看来简直虚伪至极!
遑论她脸上被血污糊满,面目狰狞扭曲,更是引得他厌恶至极,“你还下蛊想要操控我,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楼映真哭道:“殿下,我只是对你用情至深,怕你离开我,绝不是为了操控你!你不要听这闻寰妖道信口开河,她一早接近我就是为了算计我!我被她耍得团团转,说不定她才给殿下下了蛊,却转头栽赃陷害我!”
阿婵冷眼旁观楼映真无力地辩白,心中也是好笑,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变成了别人口中的“妖道”。
楼映真见煜王无动于衷,心知自己翻身无望,一想到自己在煜王面前一会儿就会变成一具干尸架子,她心中的怨毒沸反盈天,不由得开始信口胡扯:
“殿下,这妖道接近你一定是有目的的,她心思缜密,从一年前就给我设局接近我,她手段毒辣,对各种蛊虫都有研究,你根本斗不过她!我从一年前被她骗到现在,她太能藏了,你千万不能相信她!”
阿婵看看煜王,无奈笑着摇摇头,任楼映真在牢房中胡乱叫嚷诬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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