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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我以为天降横财,未想过这样的荒郊野外,怎么可能会有人在那遗失这样的宝贝。”春华娘后悔的抹着泪“直到妹子现了死人,我才想到,那块玉我拾起来的时候,好似也沾着一些血。可我不敢说啊,我怕官府怀疑到我头上,更怕官府治我的罪。”
见到冯姒一直闷不作声,春华娘扯着她的袖子,将那块玉强塞到她的手心“妹子,你可要帮帮我,我现在,该怎么办才好啊!”
她下意识想缩手,但还是迟了一步,那都被捂热了还带着一点湿气的玉佩就这样被迫进了她的手心。
“嫂子,你还把它洗干净了?”冯姒哭笑不得。
春华娘抽噎的点头“可不是,我想着,洗干净就不会有人知道了,可是妹子,我洗不净心里的不安啊。”
“没事。”冯姒叹了口气,算了,反正这种情况,也是不可能提得出指纹之类的证据的了。
“嫂子,我可以帮你,这样,事关命案,我收拾一下,安顿好盐盐,立刻跟你一起去县里……”
冯姒话没说完,那春华娘就紧张的打断了她的话“啊这,妹子,这怎……怎么还要去县里啊?”
“去递交证物啊。”冯姒耐心的科普道“命案生地周围,任何可能的线索都是很重要的,尤其是这种带着明显指向性的私人物件,早一日提交给县衙,也好让县衙早早寻到案子关键,抓出真凶。”
“我......我愿意交给县衙,可是,可是我能不能不去。”春花娘跟她打着商量道。
“你不去,证词谁作,你捡到这个玉佩的前因后果,琐碎细节,都是要如实作为证据呈交给办案人员的。”冯姒安抚着她“放心,把事情说清楚就行了,你是无意为之,且不存在和命案相关的牵连关系,就算那糊涂官要追究,也顶多斥责两句,不会有事的。”
虽然听冯姒言之凿凿,但春华娘还是始终惴惴不安。
“妹子,这事说出去,太丢人了。”春华娘斟酌再三,还是被不安和对未知的恐惧打消了她那刚提起来的勇气。
“妹子,我求你了,别让我去府衙,这样,我把捡到的经过都告诉你,你帮我去,你伶牙俐齿、你不怯场,你去跟县太爷说,我可不行啊,我上了公堂,腿肚子就在打转,我如果出事了,春华、春阳可怎么办啊……”
她带着哭丧声拉扯着冯姒,几乎就快给冯姒跪下了,但她越是哭,冯姒的脸就越是黑。
“嫂子,你担心这些的时候,就没想过我也有孩子,我的孩子也只有我这个娘了吗?”她等春华娘语无伦次的说完自己的一番话,才缓缓的反问她。
春华娘语结。
“我的盐盐也才四岁,她刚没了爹,只有我这个娘了。”
“如果嫂子不相信我,不听我的建议,你来找我做什么呢?”冯姒说话的语气虽然轻声细语,但不同于往日,她此时的每句话,听起来都带着十分的责难和压迫感。“只是为了让我替你承担错失吗?”
“嫂子既然当时能瞒着所有人昧下这个来路不明的东西,难道有想过从这笔不义之财之中分一部分给我?”冯姒冷冷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如果没有的话,这时候分担责任,怎么推给我一个人大包大揽了呢?”
春华娘的脸上反复露出窘迫的神情,她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口。
看着春华娘难堪的模样,冯姒终究还是一声轻叹,反手将玉佩原路塞回她的手里,春华娘避而不及,被冯姒捏着手攥住了玉佩。
“嫂子,如果你不相信我、顾虑太多,就拿回去吧,我不管你是私藏了也好,还是丢了也罢,都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今天,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冯姒强制春花娘抓住了玉佩才松开手,走到她身后打开院门,面色冷漠的表示送客。
冯姒坚决的态度和不留情的戳穿让春华娘泄气,她不免用带着怨气的目光瞥了冯姒一眼,但也没继续纠缠,捏着玉佩就大步离开了。
冯姒看着春华娘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将门关上、反锁。
她能理解春华娘的心理,但她不能接受春华娘来找她的缘由是因为恐惧未知的惩罚而选择让自己去承担。
她担忧影响到自己和自己的孩子的时候,并未思考过她冯姒如今的处境要更为严峻,这一点,足以令冯姒窝火。
人都是自私的动物,冯姒深有所感,她并不在乎春华娘经此一事之后会如何看待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苦去做那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只是......可怜了死者,以她看来,这个玉佩极大可能和案件有直接关系。
也不知道那糊涂官能否查到真凶......
算了,这些都不是自己该管的事。冯姒挥去了思绪,开始架锅烧水。
而此时,位于上城区的南家老宅之中,瘦皮猴张东好不容易等到了大管家睡下,偷偷摸摸的溜进了少爷的院落。
自从闹出私闯寡妇门这件事,当天从府衙回来,张东就挨了大管家十鞭子家法,还被禁足在外院,惩罚他一个月不能在少爷身旁伺候。
这还是在少爷为他说情之后的惩罚,要没有这一节,他张东可就吃大苦头了。
不让他张东见少爷,这怎么能行,他是不会允许其他人趁这个时候在少爷身边献殷勤,取代他这个少爷身边天字第一号走狗的位置的。
好在他和少爷院子里的这些下人的关系都不错,一路上也有人见他鬼鬼祟祟的身影,却都机灵的选择了无视。
“少爷哎,小少爷。”张东托着白日里从福运茶楼买来的糕点,还未进门,一张贼眉鼠眼的脸上便挤上了殷切的笑“我的好少爷哎,你瞧我给您买了什么?”
偌大的寝屋中,灯烛燃得极旺,与灯火一同填充整个屋子的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外伤药香,香味来源的本尊正略显无趣的趴在里间床榻内,身下压着柔软垫子,手中捧着一本下人们搜罗来的奇记异志,百无聊赖的翻阅着,也不知道看没看进去。
“吵死了。”虽然府中的大夫说了,给他所用的伤药都是出自宫廷的御用,除了加愈合,也有清凉阵痛的好效果,但即便是这样上好的伤药用下去,臀部的伤处仍旧疼的让南继修难以入睡,心烦气鼓,今日里,已有不少伺候的下人被他撒了火,接近都不敢。
“你来做什么?”张东并未被南继修的低气压吓跑,反倒跟个牛皮糖一般,嘻嘻哈哈的跪坐在床沿的脚踏上,细致的将手中包裹着点心的油皮纸打开“少爷,你最喜欢的玫瑰方酪。”
南继修瞧着他献宝似的托出手中点心,不由得斜着眉眼瞪他“就为了这个?”
他喜甜食,在京中什么样的精致点心没有吃过,来到这崇阳县,偶然去过一次福运茶楼,尝过一次掌柜推荐的这玫瑰方酪,只不过无意夸了一嘴,说是最喜欢,却是谈不上。
所以这张东,不过是借着这个筏子来见他而已,至于什么用意和心思,左不过是想担忧地位,且想尽早回到他身边伺候罢了。
张东顶着南继修探究的目光,连忙讨好笑道“爷,我这不是心疼爷要喝那苦的出奇的药汤子嘛,少爷以外可很少生病吃药,一想到爷要受这样的苦,我的心啊就疼的不行了。”
“别恶心。”南继修撇了一眼那点心,冷哼一声“你就拿这样不新鲜的吃食来心疼小爷的?”
“冤枉啊少爷。”虽然被主子看穿了,但只听语气,跟了南继修十多年的张东也能听得出他是不是真的在生气“我这一天都在想尽办法过来见爷,但是大管家看得实在是严,爷,你说大管家不会把我彻底从爷身边赶走吧。”
“赶你?公主府的安管家都不可能在爷的眼皮子底下赶走你。”对于这个始终如影随形的忠奴张东,南继修还是不吝啬给他吃一粒定心丸的。“只不过,大管家毕竟是父亲用了那么多年的老人了,又在父亲去了以后自请留守南家祖宅,他的面子,爷也是要给的,你偷偷跑过来要是被大管家知道,他若罚你,爷可不管。”
“再吃十鞭,我也认了!”听到南继修的劝告,张东可是感动了,但话虽这么说,他也着实害怕此行被大管家的眼目瞧见,眼珠子转了一圈,赶紧抓紧时间,将自己早晨在福运茶楼的所见给南继修打起了小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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