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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血族长期在地下城邦里生活之后渗进皮肤里的气味,一闻就知道血统没被混过。
维克托利斯在上方开口,声音比方才在浴池殿里低一些,像是不想惊动这个还带着点迷糊的小东西。
“伊薇特。”
她听到自己的名字,肩膀又缩了一下,随即像是察觉到不开口不行,抬起头来。
那双酒红色的眼睛第一次完完整整地对上维克托利斯的脸,瞳仁里的金色环纹在灯下亮了一点。
她的声音比她看上去的样子要低一点,还带着一点没睡足的哑,尾音拖着,像咬着半截气音在说话。
“主人……是来验货的吗。司事说,新入殿的母畜,要等主人亲自看过才算落了籍。伊薇特下午就来了。等了一下午。”
维克托利斯听到“验货”两个字,眉梢极轻地抬了一下。
“司事教你说的?”
“教了一句。别的都是我自己想的。”
她说着,把交叠在膝上的两只手分开了,慢慢挪到身后去撑着软榻的绒布,整个人微微向后仰着,把身上那件薄棉短裙的领口绷平了一些。
那对刚有雏形的小小隆起在薄布料下随呼吸微微起伏,锁骨下那片皮肉白得几乎和灯焰一个颜色。
她酒红色的眼睛一直看着维克托利斯,眼尾的弧度有点上挑,藏在黑下面的尖耳耳尖轻轻抖了一下,又稳住了。
她像是知道自己这具身体在被看到时是什么样子,也像是知道此刻不应该躲。
维克托利斯俯身下去,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软榻绒布上,另一只手伸过去,食指沿着她的下颌线从耳根一路划到下巴。
她的皮肤果然如名册上写的那样,是血族独有的那种紧致细腻——指尖划过时能感觉到那层皮肉底下细得几乎摸不到的毛孔和一层微微的、贴着骨头的弹性。
伊薇特在他手指划过下颌的时候没有躲,只是把眼睛闭了一下,长长的黑色睫毛在脸下投出两条细影。
她关着眼睛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
“主人手指好凉。司事说主人是火系的。火系的人手指应该暖才对。”
维克托利斯的手指从她下巴滑到颈侧,停在那片薄薄的颈动脉上,能摸到皮下那一点一下一下跳的脉搏。
他压着那点脉搏,低头凑近她耳边,声音很轻。
“你前一个主人,是什么系的。”
伊薇特的眼睛睁开了。
她酒红色的瞳仁在灯下对着维克托利斯的脸,那圈金色环纹很淡地转了一下。
她没有被这个问题惹恼,脸上甚至没有太多表情,只是把嘴角很慢地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火系。和主人一样。不过他说他喜欢看我哭。他说我哭的时候脖子这里——”
她抬起一只手,用食指点了一下自己颈侧方才维克托利斯压过的那处地方,“——会鼓起来一点。他就喜欢咬这里。”
维克托利斯的拇指还压在她颈侧,闻言把力道略微加了一分。
伊薇特被这一下压得喉咙里滚出一句极轻的、像是被压在胸腔里没出来的短音,肩膀抬起来一点,随即又落回去。
她看着维克托利斯的眼睛,把那句短音咽下去,换了一种更清楚的、尾音低而慢的语气:“主人要咬也可以。伊薇特不咬回去。双尖齿收得住。”
她说着微微张开嘴,在两片薄薄的灰粉色唇瓣之间露出上下四颗尖齿。
上面两颗略短,下面两颗稍长,齿尖是象牙色里带着一点极淡的青,齿列很整齐,齿根没有一丝出血的痕迹。
她合上嘴,把尖齿收回去,酒红色的眼睛弯了一弯。
这个血族幼体确实有独到之处,而且竟然还是处女,血族竟然只是喝喝血液作为慰籍,实在是浪费,也不枉他抢过来。
“扎克莉娅挑你出来的时候,没说别的?”
“说了。她说主人不喜欢母畜太吵,也不喜欢母畜太木。说主人自己挑,让我自己在主人面前是什么样就什么样。”
维克托利斯直起身来,把撑在她身侧的手收了回去。
他在软榻边站了片刻,看着这个像被摆在一张深红色小巢里的小东西,她那对藏在黑下的尖耳又抖了一下,酒红色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薄的唇瓣微微抿着,整个人在那片深红的绒布上白得干干净净。
“那好,今晚睡这里。明天让人把你这间窗台的花换成血藤,血族待的地方总得有点血藤才安神。”
伊薇特听见“血藤”两个字时,一直稳着的表情终于动了一下。
她的瞳孔微不可查地扩了扩,随后低下头去,把两只手重新收回膝上,交叠着放好,黑从肩头滑下去,遮住了大半张脸。
露在外面的那截颈侧皮肤上浮起一层很薄的鸡皮疙瘩,很快又平下去。
她开口时声音比方才低了很多,那种尾音拖长的气音不知去了哪里,只剩下一个很轻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尾调:
“主人真的、让伊薇特留在这里吗。不是今晚留下,是、以后也。”
维克托利斯已经转身朝门口走了两步。他听到这句停下来,偏过头,目光隔着半间屋子落回软榻上那个小影子里。
“窗台的血藤长高了,就说明你留得下来。”
他没有再多说,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合拢,门闩没有落下。
房间里只剩下小油灯细稳的灯焰、窗外夜苜蓿那点清冽的草叶气,和软榻上一个重新蜷回去、把脸埋进自己臂弯里的小东西。
伊薇特一个人坐在深红的绒布上,过了很久,才把脸从臂弯里抬起来,摸了摸自己方才被维克托利斯拇指压过的颈侧,指腹在那处皮肤上停留了一会儿,酒红色的眼睛看着对面那扇窗格外面几株在灯下泛着青白光的夜苜蓿,没有哭,也没有笑,只是很安静地坐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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