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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天衍殿开殿,考校入殿弟子。她道,规矩只一条——
她顿了顿,雪白冷眸缓缓扫过全场:入我天衍殿者,剑心、剑法、剑意,三者缺一不可。
话音落下,满场鸦雀无声。没有人敢交头接耳,也没有人敢提出异议。这位席大弟子的威严,在这天衍殿,甚至比那几位长老还要管用。
沈清雨说完,便不再多言,转身走回了殿内。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之后,满场弟子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琅翎垂着眼帘,立在人群最末,面上一派温驯恭谨。可他那藏在袖中的手指,已经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这柄剑,今日要入鞘了。而他,要做的,是让她先出鞘。
天衍殿的入殿考核共分三关:剑心关、剑法关、剑意关。三关皆过者方可入殿,任意一关不过,即刻除名,绝无转圜。
主持考核的是一位须皆白的内门执事长老,姓周。
而那位席大弟子沈清雨,则端坐于殿前的高台之上,全程监考。
她坐在那里,便如一座冰冷的不容亵渎的剑碑,那雪白冷眸半阖着,似在假寐,又似在冷眼旁观着阶下的一切。
第一关,剑心关。周长老朗声道,入殿者,剑心须纯。尔等依次上前,以手按这问心剑碑,剑碑自会照见尔等道心。
他说着,指了指殿前一尊通体玄黑、形如断剑的石碑。
那石碑静静矗立,碑身之上密布着细密的剑痕,每一道剑痕都似有剑意流转。
据传这问心剑碑乃是天衍殿立殿之初,由第一任殿主以自身剑意所铸,凡心中有杂念、有邪念、有道心不坚者,皆会在碑前原形毕露。
头一个弟子上前,将手按了上去。那剑碑之上立时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那白光清而不纯、浊而不凝,摇晃不定,如风中残烛。
道心不纯,剑心不稳。周长老摇了摇头,下一个。
那弟子面如死灰,垂头退下。
紧接着几个弟子依次上前,那剑碑或光色驳杂,或明灭不定,竟无一人能让那剑碑光华大盛。
有的白光中混着一丝灰气,是心有杂念;有的白光摇摇欲坠,是道心不坚。
周长老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摇头的动作一次比一次重。
直到轮到琅翎。
他缓步上前,将手按在了剑碑之上。那一瞬间,他并未催动任何功法,只是将心中那一点最纯粹的东西递了出去。
那一点东西,是他吃百家饭长大时邻里递来的一碗热汤,是他私塾旁听时窗外漏进来的一缕阳光,是他立在星轮峰上望着那抹月蓝身影时,心底深处那一丝不愿熄灭的暖意。
剑碑动了。
那碑身之上密布的剑痕竟齐齐亮了起来。
那光华先是如星火一点,旋即如星火燎原,自碑底一路烧到了碑顶。
那光华极亮极纯,却没有半分霸道。
它不似骄阳灼人眼目,也不似皓月清冷孤高,它更像那冬夜里天边一颗孤悬的寒星——冷,却不灭;静,却自有光。
周长老怔住了,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高台之上,一直半阖着眼的沈清雨也在这一瞬猛地睁开了眼。那一双雪白冷眸直直射向那剑碑,射向那按在碑上的少年。
此子道心,竟如此之纯?周长老喃喃道,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
那剑碑的光华足足亮了十息,才缓缓散去。周遭的弟子们面面相觑,看向琅翎的目光里,已多了几分复杂的神色。
第一关,过。周长老重重地道。
琅翎收回手退下,面上依旧温驯如常。可高台之上,沈清雨那双眼,却再也没有从他背影上移开。
第二关是剑法关,考实战。
周长老一挥手,殿前广场中央便升起一座方圆十丈的演武台。演武台四周刻着禁制,可挡元婴以下的剑气不使外泄。
此关尔等各凭剑法,与守关者过招。周长老道,守关者乃我天衍殿精英弟子。
他说着,一名身着青色剑袍的年轻男子跃上了演武台。
那男子周身剑气凛冽,已是金丹中期修为。
他抱剑而立,目光倨傲,扫过台下众人,如看一群蝼蚁。
前头几名弟子依次上台。
那守关弟子剑法凌厉,不过数招便将他们一一扫下了台。
有的一招便被击飞,有的勉强支撑了几合,却终究抵不过那金丹中期的修为碾压。
一时间,台下弟子们的心都沉了下去。
轮到自己时,琅翎缓步上了演武台,抽出腰间那柄寻常的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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