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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灵城的晨雾还没散尽,苏家西跨院已经忙成一片。
昨日那个自称"散修琅翎"的年轻医修,今日要替嫡小姐苏瑶解那要命的噬魂血咒。
消息一夜间传遍半座城,连苏家老宅外都围了一圈探头探脑的人。
琅翎立在内堂正中,一身素净青袍,负手而立,神情淡得几乎瞧不出喜怒。
榻上,苏瑶昏睡不醒,眉心那缕黑红血纹比昨日淡了些,却仍盘踞着,像一条盘着身子的蛇。
琅翎的目光在它边缘停了一瞬——那血纹的尾梢,有一丝极新的痕迹,像是昨夜,有什么东西,顺着它动过一下。
有人等不及了。
"琅先生,开始吧。"苏正清强撑着病体坐在上,声音沙哑。
琅翎点头,掀袍坐下,三指搭上苏瑶腕脉。
一丝混沌灵力探入的刹那,那血咒像是受了惊的蛇信,猛然一缩,随即暴起,黑红血纹自眉心直冲,沿经脉逆行而上,裹挟着一股阴冷污浊的血煞,直扑琅翎灵台。
——换作寻常医修,这一下就要被污了神魂,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当场暴毙。
堂上众人皆是一惊,苏璃更是"啊"地失声站起。
琅翎连眼皮都没抬。
混沌破法之锋,无声无息地切出。
那缕反噬的血煞撞上混沌之力,如沸水泼雪,"滋啦"一声,竟被从根上磨灭了去。血纹仿佛痛极,猛地缩回苏瑶眉心,蜷成一团,瑟瑟抖。
琅翎灵力再进,循着血纹溯源,一路探到苏瑶心脉深处,摸到那一点生根的本命血种。
这血种由咒主一滴本命精血凝成,与那不知名的咒主之间,牵着一道极细的魂丝——昨夜那丝异动,便是顺着这根魂丝来的。
他凝神细察,将那魂丝的牵引、血种的炼法、咒术运转的关窍,一分一毫,记在心里。
窥破了。血海魔宗的噬魂血咒,路数他已了如指掌。日后对上血海魔宗,这便是致命的底牌。
他心中盘算已定,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咒能压制。"琅翎收手,语气平淡,"但扎根太深,急不得。今日,我先破它最凶险的血煞,稳住令妹的生机。至于除根——"他抬眼,余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堂上端坐的苏元礼,"得等那丝线的源头,自己露出来。"
这话,半真半假。
真的是,血咒扎进心脉,强拔确实会伤及苏瑶。
假的是——以他混沌破法之能,本可一次压得它死死的,不留半分活路。
可他偏偏留着那根魂丝不断,就是要等它再动。
那魂丝一动,源头就现。
源头一现,证据就到手。
"今日,先破它三成血煞。"琅翎说着,并起三指。
苏正清连声道:"一切听凭先生安排。"
琅翎并指落下,快、准、稳。
三指并拢,以指代针,分别点入苏瑶心脉、眉心、气海三处大穴。
指尖缠绕着一层极淡的混沌气,旁人只觉那指尖仿佛与天地灵气融作了一体。
血纹在指下剧烈挣扎,似要暴起,却每次都被混沌之力死死压住,只能不甘地翻涌、消褪。
"劳驾苏璃姑娘,以木行灵力,稳住令妹生机。"琅翎头也不回地道。
苏璃忙上前,双掌抵住苏瑶后背。青帝木皇体的纯正木灵之力渡入,与琅翎的混沌灵力一触。——好纯的木行灵气。他记下了。
两股灵力在苏瑶体内交汇,共同压制着那血咒。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盘踞苏瑶眉心的血纹,肉眼可见地淡了三分,那股阴冷污浊的血煞之气,也泄了大半。
苏瑶昏睡中紧蹙的眉舒展开来,呼吸平稳,脸上竟泛起了一丝血色。
"瑶儿!"苏璃喜极,声音都变了调。
苏正清老泪纵横,颤巍巍地要起身,被身旁人扶住,嘴里一迭声地念着"多谢先生、多谢先生"。
琅翎收指,起身,对苏璃道:"三日后,再来第二剂。令妹只需静养,莫让闲杂人等近身。"
他说"闲杂人等"四字时,眼角余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堂上端坐的苏元礼。
苏元礼面皮一僵,随即扯出一抹笑:"琅先生好手段。苏家上下,都记着先生这份恩情。"
"好说。"琅翎应道,转身离了内堂。
苏璃站在廊下,深深望着他的背影,半晌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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