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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费了很大力气,才没让自己当场瘫软下去。
太危险了。
这具身体,越来越不像自己的了。
她曾经是那个一心问剑的沈清雨,剑心无瑕,视七情六欲为浮云。
可现在,一滴血就能让她颤成这样,一缕煞气就能让她欲罢不能。
痛感是快感,杀意是快感,就连这剑尖上的一抹腥甜、枷锁里的一寸胀痛,都能化作滔天的欲浪。
她睁开眼,眼底有猩红一闪而逝——血瞳。
她立刻闭目,默运术法,将那抹血色重新压回瞳孔深处,恢复成清冷的黑。
不能让人看见。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直起身,像刚从一场酣畅淋漓的餍足里醒来,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慵懒的迷离。
她并了并腿,不自然地扯了扯裙摆,却不敢去碰胸前——那两颗奶头还硬挺着,一碰就疼,一疼就想喷。
她没空去管这些。
剑尖一挑,她熟练地割开周执事的衣襟。几块下品灵石、一枚弟子令牌、一叠早已失效的传送符,最后,她摸到那件要紧的东西——
一枚通体漆黑的玉简,两指宽,通体冰凉,触手便有一股细微的阴煞之气。正面刻着一只半睁的鬼眼纹路,正是血海魔宗的密讯标识。
沈清雨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分出一缕神识,探入玉简。
“……三洲会盟已定。此番要摧的,是五大宗门;当其冲,便是青冥洲的衍天宗。然大事不可急进。着各洲暗桩,自今日起安分蛰伏,将衍天宗浮空大阵阵图、三位老祖闭关之所、巡防轮值之制,于半年内尽数回传。凡粮秣、阵器、内应,务必件件落实,待盟主号令,再行雷霆一击。切记,青冥洲乃五宗屏障,欲破三朝,必先摧衍天……”
她的瞳孔,缓缓收紧。
果然。
血海魔宗也好,魔修三洲也罢,真正的目的从来不在区区几个暗桩、几批被招安的奸细。
他们要的是五大宗门——而这座唯一浮空的衍天宗,便是魔门东进三朝的第一块踏脚石。
沈清雨对血海魔宗并不陌生,她便是从这洲里逃亡到青冥,这也是她为何剑心里却还有心魔被压制,恰好主人让她意识到了自己究竟是何物。
那座宗门的根,扎在血海洲——魔门三洲里最凶戾的一支。
血海洲终年笼罩在化不开的血腥与腐臭里,阴煞之地寸草难生,连灵气都带着一股锈铁味,风一吹,满鼻子的腥臭。
那样的地方,对于血修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所以只有血海一宗独大,其余魔门,不过是附庸在它羽翼下讨食的蛆虫,靠它指缝里漏下的残羹过活。
可也正是那样的地方,养出了血海魔宗最饿的胃口。
三朝富庶,灵脉肥美,连空气都是干净的——那是魔门三洲做梦都想要的东西。
明面上,血海魔宗的商队走遍三朝,药材、铁料、灵兽,什么买卖都做,是最本分的生意人;背地里,那些商队每停一处,便埋一颗钉子——世家、官宦、阵基、矿脉,凡是灵石撬得动的,他们都要撬一遍。
听说仙痕朝那边,已有世家跟他们走得极近,明面上做着正经买卖,暗地里,早把这盘棋,下到了三朝的骨血里。
摧衍天,借道东进,不过是这盘大棋的第一步。
不过……沈清雨细细咀嚼着玉简里的字句,紧绷的心弦又松了下来。
“半年内回传”“件件落实”“待盟主号令,再行雷霆一击”——这字里行间透着一股不疾不徐的意味。
魔门这次的胃口太大,要吞五宗,便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还需要时间,去落子、去布阵、去把每一处内应都喂饱。
换言之,真正的血战,还在后头。
正好。
她如今已经不是那个一心为宗的沈席了。宗门的存亡,和她有什么关系?她只在意一件事——那个人。
主人远在木灵城,临走前只留了一句话:留守衍天宗,韬光养晦,替他守好这份家业
那么,这枚玉简里的情报,来得正是时候。
魔门要时间,主人也需要时间。
等主人在木灵城功成身退、悄悄折返的那一刻,才是这盘棋真正收网的时候。
在此之前,她只需做一件事——把该埋的钉子,埋得更深。
她没有声张。
她把玉简贴身收好,又将周执事的尸体仔细处理干净——剑鞭一卷,尸身化作点点黑气,散入云海,连一滴血、一根头都不曾留下。
荒废渡口重归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生过。
只有那只被剑鞭卷落的信鸦,还歪在栈道边,翅羽上沾着一滴早已凝固的血。
沈清雨俯身,拾起信鸦。鸦爪上的墨色小筒已被她连同尸体一并化了。她捏着那只尚有余温的鸟,低头,一口咬在鸦颈上。
温热的鸟血,溢了满口。
她闭着眼,喉头轻滚,咽下那口血。这一回,她没再抖,只是静静地、餍足地笑了。
“……主人。”她对着翻涌的云海,低低唤了一声,声线里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颤,“你且安心。这里一切有剑奴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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