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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感知得到——这几日,她夜夜都“闻”到山下的尸傀气息,混在那片灰红相间的海里,像一群等着腐肉落地的秃鹫。
幽冥老祖死了,可幽冥的尸傀还在。
苏璃垂下眼,把苏瑶抱得更紧了些。
“别怕。”她轻声说,“主人会出来的。”
院门外,有个人守着。
云曦立在院墙外那道廊下,一身素净法袍,掩月纱还没摘。她夜里不睡,白日也不睡——自围城那一日起,她便守在这儿,一步没离。
小院离内门远。围城的第三夜,有几个人摸上了后山。
那是散魔小宗里最下等的货色——进不了联军中军,也分不到血炮前头的好处。
他们趁乱进山,摸的是宗门里的丹房、药库,可那些地方早被人分完了;摸到后山,看见那处院墙里亮着一盏灯,便动了心思。
那灯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没人守。
头一个摸进院门的,是个瘦高个。
他手里捏着一把短匕,脚步轻得像猫。
他进了院门,先看见院里那株兰草,又看见藤椅旁那一小片扫得很整的地——他愣了一下。
这院子不像荒的。
下一刻,他就再也想不下去了。
他脚下那点地,忽然软了。
不是泥,是水。
一层极薄的水气自地缝里渗出来,无声无息,铺过他的鞋底,贴上他的脚踝。
他低头一看,那水是粉的,紫粉粉的,亮得像三月里的花沤烂了。
他心里一慌,抬脚要退——脚没抬起来。
那层粉水顺着他的脚踝往上爬,缠进裤管,绕着膝弯,贴上他的腰。
他浑身的血像是被谁轻轻拨动了一下,凉的变热的,热的变烫的。
他张了张嘴,想喊,喊出来的是半声嗝。
第二声就变了调,成了喘。
他站在院门口,整个人慢慢地、慢慢地烧起来。
他手里的短匕掉在地上,他也没去捡。
他只是站着,红着脸,喘着气,眼睛一点一点地睁大,盯着自己面前那盏灯,看了很久,忽然笑起来,笑得又娇又憨,像个脑子坏掉的人。
然后他往前走了两步。
一头撞在廊柱上,倒下去了。
——
第二个、第三个,跟着上来了。
他们看见头一个站在院门口,正笑,笑得渗人。
第二个警觉起来,绕开院门,想从侧墙翻进去。
他手一按墙头,那墙头上也渗着水。
手一贴上去,他就觉出不对——那水不是水,是气,凉里带烫,烫得顺着他掌心的经脉往心口钻。
他还没反应过来,自己那一身血煞,忽然逆着经脉往回流了。
他呼出一口白气,白气里带着血。
他又呼出一口,那血也跟着出来,一条一线,拉成极细的丝,往那墙头的水里钻。
他整个人像是被扎了根,越挣越软,越软越要被那水吸。
他手忙脚乱地往回收,指尖抠住墙缝,抠出十道血印,抠到最后,手上没了力气,顺着墙根滑下来,瘫在地上,身上薄薄地蒙了一层粉,爬不起来了。
第三个最警觉。
他没进院,也没翻墙。
他远远绕开那两处,摸到了后墙,在后墙根上挖了个洞。
他钻进去,眼看见那间屋子的门,屋里亮着灯。
他心头一喜,直起身来。
就在他直起身的那一瞬,脚下的尘土忽然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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