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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张海侠,则在声场扫过的一瞬间,整个灵体猛地佝偻下去。 他猛然抬起头时,眼神变了。 冷,狠,带着股撕碎一切的戾气。 “找不到源头。”他的声音变了调子,一字一字往外冒,“就把所有能藏人的地方,全烧了。” 张海楼猛地转头。 他知道,黑虾又上来了。 如果黑虾彻底掌权,他真的会冲出去杀光一切活物。 他没喊张海侠,也没喊黑虾。 只是往前站了一步,挡在他面前。 “虾仔,看我。”他轻声说。 张海侠没有反应。 张海楼咬破自己的指尖,血珠渗出来。 他抬起手,指尖对着张海侠眉心,却没落下去。 他在犹豫。 阳血能拉回白虾。 可一旦实体化,声场会更容易锁定他。 不用阳血,黑虾可能会继续顶上来。 两难。 僵持了几秒。 张海侠的手指动了动。 他自己咬着牙,把意识压了回来。 声音哑得厉害。 “别……给血。” 张海楼的手停在半空。 指尖的血珠滴在地上。 张海侠看着他,眼神已经清明了。 “它在等你这么做。” 话音刚落。 窗外的低频声,忽然停了。 整个雨村瞬间安静下来。 静得只剩虫鸣。 张海楼却没松气。 因为张海侠手腕上的裂纹,没有退。 反而顺着小臂,慢慢往上爬。 吴邪那边,记录仪屏幕上,一行自动标记跳了出来。 【异常磁场目标轮廓,已初步形成。】 汪家浮出水面 凌晨三点。 低频声突兀地消失得干干净净。 但张海侠的状态没见好。 肩颈处也浮出了黑纹,像被无形的线拉扯着。 张海楼把白色手表往他那边推了推,想借残片稳住锚点。 刚推到一半。 张海侠后退了半步。 眉头皱得更紧。 “别碰我。” 张海楼动作一停。 “怎么了?” “它扫过表了。”张海侠盯着那块表,“现在表上有标记。它能顺着表,找到我。” 张海楼的脸色瞬间沉到底。 他拿起手表,作势就要往地上砸。 张海侠厉声开口。 “不能砸。” 张海楼抬头看他,眼神里压着火。 “它是锚。砸了,我立刻就散。” 张海楼攥着表,指节发白。 “那怎么办?那就看着它拿你当靶子打?!” 张海侠看着他,声音很平。 “不是靶。” “是饵。” 天快亮的时候,吴邪和胖子找上门。 胖子走在前面,一脚踹开门。 “小张哥!你老实说,你他妈是不是又把……” 话没说完,被吴邪拉住。 吴邪走进屋,把记录仪往桌上一放。 屏幕上是昨晚的波形记录。 “昨晚的动静,你不会没感觉。” 吴邪眼神极其锐利。 “有人在用低频声场叠加青铜磁场波动,做大范围扫描。” “而且,几次校准的中心点,就在你这间屋子附近。” 张海楼瞟了一眼数据,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往后一靠,懒洋洋地摸出烟盒。 “吴小三爷这设备不错啊。” “查出对面用的是什么玩意儿了吗?” 吴邪盯着他:“我得先知道对方在‘扫’什么,才能反推出他们用了什么参数。” 张海楼看着他,笑意更欠。 “那你这不等于问我裤衩什么颜色?” “都他妈什么时候了你还贫!”胖子急了,一拍大腿。 “昨晚那声儿差点把胖爷我的天灵盖掀飞了!到底什么人在外头装神弄鬼?” 吴邪没笑,也没被张海楼的太极打退。 他知道,张海楼这种反常的防备和满不在乎,恰恰证明了那个“目标”极其重要。 重要到张海楼宁愿一个人死扛,也不敢透出半点底牌。 就在双方僵持的时候,里屋的门开了。 何望南手里拿着一页纸,脸色很难看。 “小张哥,吴先生。” “我从离线记录里翻出一段编码。” 他把纸放在桌上。 纸上面是一段断断续续的脉冲波形。 “不是普通通讯,也不是声呐。是夹在环境音里的短讯。” 何望南的声音有点抖。 “我祖上传下来的旧资料里,有类似样本。” “是……汪家残线的监听记录里提过的,把信息藏在低频杂音里的方式。” 他顿了顿。 “但资料太旧,我不能百分百确定。” 听到“汪家”两个字,张海楼脸上的散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吴邪猛地抬起头,手指下意识地扣紧了桌沿。 胖子更是直接爆了粗口:“我草他姥姥,怎么又是这帮阴沟里的王八蛋?!” 如果是汪家残党,那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他们懂青铜,懂磁场,更懂得如何用最阴毒的技术手段逼出猎物。 凌晨四点越来越近。 站在墙角的张海侠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三十秒。我再探一次残留。” 张海楼猛地转头,盯着空无一物的屋角,厉声开口: “不行。”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把正要继续开口的何望南吓了一跳。 胖子刚想问张海楼发什么疯,吴邪一把按住胖子的手臂,冲他极其严厉地摇了摇头。 屋里的三个大活人瞬间屏住呼吸,谁也不敢贸然出声,只是死死盯着张海楼。 “残留频率还在,抓住它,就能知道大概位置。”张海侠盯着他。 “那玩意儿昨晚差点把你撕成两半!” 张海楼猛地站起身,眼眶瞬间全红了,声音里压着极度的恐惧和暴怒。 旁边的吴邪心头一震。 他看着张海楼的反应,脑子里那条模糊的线终于连上了——昨晚那个被低频声场精准捕捉的“异常磁场目标”,根本不是某件青铜器,而是一个“人”。 一个此刻就站在这间屋子里、张海楼愿意拿命去护着的人。 “可我不想只被你护在身后。”张海侠看着他。 张海楼被这句话死死钉在原地。 死寂的几秒钟里,何望南紧张得手心全都是汗。 他看着张海楼如同困兽般死盯着一片虚无,最终却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咬着牙妥协。 “就三秒。” “多一秒我立刻断。” 张海侠点了点头,闭上眼。 灵力往那点残留频率上贴过去。 一秒。 两秒。 第三秒还没到。 张海侠的身体猛地一晃。 黑虾的语气压上来,又冷又狠。 “北边……不对,西边……也不对……” “它在车上。” 张海楼瞳孔一缩,下意识脱口而出: “在车上?移动扫描?不是固定声源?” 吴邪立刻抓住了张海楼话里的关键情报,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张海楼立刻伸手去扶。 可吴邪、胖子和何望南只看到他双手虚虚地抓了一把空气,手指僵硬、发颤地停在半空。 张海侠的身形已经淡得快要看不见,裂纹爬到了小臂中段。 黑虾低低笑了一声。 声音散在空气里。 张海侠咬着牙,把意识拉回来。 四点快到了。 他的声音开始断续。 “声源……不止一个。” “至少三台。” “一台移动,一台伪装施工声,一台收回波。” “他们不知道我是谁。” “也未必知道我是灵体。” “但他们知道……你身边……有东西。” 张海楼死死攥着拳,指节泛出惨白。 他盯着虚空,咬牙切齿地重复确认: “三台设备……一台移动,一台伪装施工,一台收回波?” 坐在桌边的吴邪迅速在纸上记下这几个关键条件,大脑快速运转,开始推算汪家可能的布置网。 张海侠看着他,眼神清明。 “别冲出去。” 张海楼没说话。 “张海楼。”张海侠的声音更轻了,“别让我一消失,你就犯蠢。” 张海楼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透着股狠劲的笑。 “行。” “听你的。” “今天不犯。” 四点整。 张海侠的身影彻底散了。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胖子咽了口唾沫,吴邪则静静地看着张海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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