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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张海琪当年留过话,她说,若后世想救虾仔,唯一的生路,必须找族长。” “南安号上,他中了黄昏草的毒,又被人追杀,为了活命,他服了假死药,但药里的蜮毒没能清干净,导致他分裂出黑虾人格,最后为了大义,牺牲了自己。” “之后,陨玉磁场和青铜残片的力量交错,他的意识没能彻底消散,被死死锁在这块表里。” 他把腕上的白色手表解下来。 用双手捧着,恭敬地放在桌上,推向灯光中心。 “白天小三爷问我,我不敢说全,汪家的耳朵无处不在。” “我不能赌,一句错话,就是万劫不复。” “但在您这儿,我没什么敢瞒的。” 张海楼低着头,把自己所有的底牌都交了出去。 他说得不快,但没有半句隐瞒,也没有半分修饰。 从张海侠会在午夜出现,凌晨四点前必须消散,到自己的穷奇阳血能让他在短时间内触碰到现实,所有的一切,都和盘托出。 张起灵静静地听完,没有回答。 屋子里的空气凝滞了。 张海楼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跪在地上,手心渗出了冷汗。 他最怕的,不是上刀山下油锅,而是这位族长说一个“不”字。 就在这时,门外院子里忽然传来黑瞎子的声音,带着他惯有的几分戏谑。 “小张哥,别急嘛。” “不是族长不肯滴血。” 他倚在门框上,手里转着一副墨镜。 “是普通的血不成。” “那磁场霸道得很,你的血滴出来,遇到青铜磁场,‘滋啦’一下,直接就烧散了。” “想让血过去,得先有东西接得住。” 张海楼立刻接了话,声音里是豁出去的狠劲: “只要能救他,哪怕那东西摆在阎王爷的供桌上,我也去把它取下来!” 张起灵没有理会他这句表决心的狠话。 他从随身的布袋里,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截被打磨过的深色骨玉,约莫三寸长,两指宽,通体乌黑,上面刻着繁复的朱色纹路。 他将骨玉轻轻放在桌上。 张海楼一下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族长,这是……” 黑瞎子走进屋,拍了拍张海楼的肩膀。 “小张哥,真等你现在去取,黄花菜都凉透了。” “我和族长前几天进山,就是为了去确认一下,这老物件埋了那么久,到底还能不能用。” 原来,这就是他们从深山里带出来的旧封血器。 张海楼心里一热,他本来已经做好了去蹚龙潭虎穴的准备,浑身的劲儿都拧成了一股绳,准备去拼命。 没想到人家已经把东西送到自己面前来了。 他简直感动得想哭一场。 张起灵把旧封血器推到桌子中央。 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平淡,却字字千钧。 “有件事得先和你说清楚。” “麒麟血引,不是起死回生。” “是改状态。” 他顿了一下,补上一句。 “不算复活。” 张海楼怔住了,他努力消化着这几个字里的含义。 张起灵的目光越过他,看向他身旁那片空无一人的位置,像是在对张海侠说话。 “黑虾不会消失。” “如果他压不住。” “麒麟血会反杀他。” 张海楼听懂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个“反杀”,不是简单的失败。 而是麒麟血的霸道净化。 要是黑虾彻底压过白虾,血会判定这具灵体已经被邪物侵占,不再是张海侠。 到时候,它杀黑虾,也连同白虾的最后一丝意识,一并抹除。 那将是真正的、永恒的死亡。 张起灵的视线精准地落在张海侠所在的方向。 “你自己决定。” 原来,他一直都看得见,也听得见张海侠。 张海侠深吸一口气,他能感到张海楼跪在地上的身体瞬间绷紧。 “如果我失控,有没有办法拉回来?” 张起灵看了他片刻,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很难。” “越接近半复活的状态,灵体越稳固,血的反噬也越重。一旦失控,就是玉石俱焚。” 张海楼听得心脏发紧,嘴唇动了动想插嘴,却又硬生生忍住。 这是张海侠自己的选择,他不能替他选。 张海侠沉默了一会儿,他看向身旁的张海楼,又看向张起灵。 “族长。” “用血引,是我的选择。” “我试。” 张起灵不再多言。 他拿起桌上的黑金古刀,在左手食指指尖轻轻一划,一道极细的口子裂开。 一滴鲜血涌出,悬在指尖。 他将手指对准旧封血器的开口,血珠滴落进去。 暗红色的血珠碰到骨玉内壁的瞬间,器皿上那些朱红色的纹路骤然亮起,发出一阵微光。 随即又被一股更强大的无形力量压制下去,所有光芒尽数内敛。 张起灵把封存好麒麟血的旧封血器推了过来。 他看着张海楼,开始下达指令。 “血为镇。” “器为承。” “表为锚。” 他最后看向张海楼的眼睛。 “你的血,为桥。” 张海楼瞬间明白过来。 麒麟血的力量太过霸道,不能直接给予张海侠的灵体。 必须经由旧封血器作为容器,保住血性不散。 再借白色手表作为定位的锚点,锁定张海侠的意识。 最后,要靠他自己的穷奇阳血,搭起一座桥梁,才能将麒麟血的力量,真正渡到张海侠的灵体之上。 四者缺一不可。 “午夜后,四点前。避强光。”张起灵继续说。 “先用手表锚稳他的意识,再让他自己去接引力量。” “别强拉。” “黑虾上来的时候,别用你的血硬压。” 听到最后一条,张海楼心里猛地一凛。 不能用穷奇血去压制黑虾?那要用什么? 张起灵看着他,又补了一句: “别逞强,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句话,与其说是提醒,不如说是警告。 张海侠瞬间皱眉,他看向张海楼。 张海楼却没有看他,只是笑了笑,接过了那截沉甸甸的骨玉。 作者提问: 你们猜为什么张起灵最后要提醒张海楼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评论越多更新越多哈~ 血桥尽头是朝阳 午夜十二点半。 张海楼的房间里,落针可闻。 所有的门窗缝隙都被厚实的黑布遮得严严实实,不透一丝光。 室内唯一的光源,是桌上一盏捻到最低的煤油灯。 豆大的火苗安静燃烧,将一圈昏黄而柔和的光晕铺在桌面上。 光晕中心,整齐地摆放着几样东西。 白色的寄居蟹手表,乌黑的旧封血器,一卷干净的绷带,和一把寒光凛冽的小刀。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寂静,压得人喘不过气。 张海侠的灵体在午夜准时出现。 他看着这如同祭祀现场般的布置,目光扫过张海楼那张过分严肃的脸,冷冷地开了口。 “你是准备救我,还是直接给我办后事?” 张海楼难得没有贫嘴,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办喜事。” “今晚,我家虾仔要过门……不对,是过桥。” 他不再犹豫,拿起桌上的小刀,按照张起灵的交代,在自己右手指尖轻轻一划。 一滴颜色深沉的阳血涌出。 他将指尖对准白色手表的表盘,血珠滴落。 手表上那只小小的寄居蟹纹路微微一亮,像是被唤醒的某种古老契约,作为“锚”的仪式,完成了。 随后,他将那截乌黑的旧封血器,紧紧挨着手表放好。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麒麟血的力量被封在器皿里,张海侠的意识被锚定在手表上,而要在两者之间建立连接,需要一座桥。 一座以他自己的血肉为基,持续不断的桥。 张海楼没有丝毫迟疑,他闭上眼,再次握紧了那把小刀。 这一次,刀锋对准的是自己的左手掌心。 他用力划下。 一道又深又长的口子,瞬间在他掌心裂开,鲜血立刻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张海侠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几乎是厉声喝道。 “够了!” 张海楼头也没抬,他将流血的手掌悬于手表和封血器之间,让温热的血液稳定地流淌下来,形成一道看得见的、连接着二者的暗红色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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