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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到一半,下意识瞟了张海侠手腕上的手表一眼,没敢往下说。 张海侠却替他说了。 “能稳灵体边界。”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情绪。 “既能补他的血性根基,也能稳我的实体。” 张海楼把烟拿下来,扯了扯嘴角。 “那还等什么,赶紧弄上来啊。有这东西,咱俩岂不是都能……” “没那么容易。”张海侠打断他。 他翻到档案最后一页,指尖落在船舶沉没坐标上。 那个坐标,就在南太平洋最深的那条海沟边缘,旁边用红笔标注了一行警告语: 裂谷下方,检测到异常青铜磁场,疑似蠕虫根系延伸。 张海侠的指尖顿了顿。 蠕虫根系 难怪黑虾会有反应。 难怪手表会震。 安渡号沉的地方,根本不是普通海域,是蠕虫根系在海底下扎到过的地方。 他刚想到这里,手腕上的手表就轻轻震了一下。 很轻,像某种确认。 张海侠不动声色地把手放下,袖子拉下来,盖住了手表。 他看向何望南。 “船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何望南立刻答,“不过……” 他顿了顿,有点犹豫。 “不过什么?”张海楼问。 “不过码头上最近有点不对劲。”何望南压低声音。 “我昨天来踩点的时候,看见好几批生面孔,像是道上的,在打听深海沉船的事。” “我怀疑……苏锦的人可能已经盯上这里了。” 苏锦。 这个名字一出来,空气里的温度都仿佛降了两度。 “她来了才好。” 张海楼挑了挑眉。 “她想看。”张海侠抬眼,看向不远处密密麻麻停泊的船只,语气很平静,“那就让她看。” 他收回视线,看向张海楼,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假线索放出去,她替我们扫清半路的障碍,不好吗?” 张海楼看着他,愣了两秒,随即笑了。 张海侠把档案册合上,递回给何望南。 “按原计划,下午上船。” “白天你在船上盯设备,不要让闲杂人等靠近。” 张海楼在旁边听得直点头。 “虾总,那我呢?我负责什么?” 张海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微微泛白的鬓角上停了半秒。 “你负责。” “在房间里躺着。” 张海楼:“……” 他刚想抗议,张海侠就又补了一句。 “养好精神,到了地方有的是你忙的。” 话是这么说,张海楼心里却门儿清。 反正到了水下,谁说了算还不一定呢。 何望南抱着档案册赶紧溜了。 这俩祖宗的眼神官司,他看多了扣工资。 码头边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早起卸货的工人,出海捕鱼的渔民,还有三三两两背着背包的游客,鱼龙混杂。 张海侠往树荫深处站了站,避开正在升高的太阳。 张海楼笑着,往他身边又凑了凑,想牵一下他的手。 指尖刚碰到对方的袖子。 张海侠突然开口。 “别动。” 张海楼的动作顿住了。 他瞬间反应过来,不是跟他说话。 是有危险。 几乎是同一瞬间,三道黑影,从码头三个不同的方向,朝他们快速逼近。 出手的人穿着普通的工装,混在工人里毫不起眼,手上却亮着冷光。 是短刀。 速度极快,角度刁钻,一上来就奔着要害。 张海楼条件反射就想往前站,把张海侠护在身后。 脚步刚抬起来一半。 肩膀就被一只手按住了。 张海侠的声音,冷冽地响在他耳边。 “你现在是病号。” “别抢戏。” 话音未落,张海侠已经动了。 他没有用武器,甚至没有往前迎。 只是侧身避开她在看你 下午两点。 码头的太阳正烈。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科考船的舷梯旁,车窗全都贴着最深色的膜,连一丝光都透不进去。 “虾仔,现在正是太阳最毒的时候,要不咱们再等会儿?等太阳落一点再上船?” 车里,张海楼不放心地看着窗外的天气。 张海侠坐在他旁边,帽子压得很低。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声音很平静。 “十五分钟后,乌云会飘过来,有半个钟头的阴天。” 何望南赶紧掏出手机翻天气预报。 卫星云图上显示,一块积雨云正从海上飘过来,预计十五分钟后抵达码头上空,持续时间大概三十分钟。 服了。 虾哥连这都提前算好了? 十五分钟后,乌云果然如约而至。 大半个太阳都被遮住了,码头瞬间暗了下来,连风都凉了几分。 张海侠先下了车,帽子压得很低,挡住了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的几缕碎光。 他绕到了副驾那边,伸手拉开了车门。 张海楼看着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干嘛啊虾仔,我又不是七老八十走不动路,还得你搀着?” 他嘴里贫着,自己撑着座椅扶手往下挪。 车里憋了一路,突然站起来,胸腔里那股闷劲一下子涌上来,眼前黑了一瞬。 他脚下晃了晃,下意识扶住了车门框。 张海侠的手立刻伸了过来,稳稳架住了他的胳膊。 “还嘴硬。”张海侠的声音很冷,指尖却能感受到张海楼胳膊上的肌肉都在发虚,手心也是凉的。 他半扶半架着张海楼往舷梯走,脚步故意放得很慢。 还特意侧身,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云层缝隙漏下来的光斑。 何望南抬头瞥见这一幕,赶紧低下头,脚步加快了两倍。 张海楼咳了一声,想挣开。 “没事,就走两步路而已……” “别撑了。”张海侠的声音很冷,却稳稳地扶着他,往船舱深处走。 船舱里很凉快,弥漫着一股机油和海水混合的味道。 张海侠把张海楼扶进最里面那间舱房,才松开手。 他立即打开平板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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