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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话不说,端起碗,一仰头,咕咚咕咚全喝了。 喝完还把碗倒过来,亮给张海侠看。 “全喝了啊。”张海楼抹了抹嘴,“你可别心疼我。” 张海侠淡淡瞥他一眼。 “谁心疼你了。” 嘴上这么说,手却很老实地递了一块蜜饯过去。 胖子刚好扛着一筐菜从外面进来,看见这一幕,差点没把筐子扔了。 “哎哟我滴个亲娘哎。”胖子拍着大腿直笑,“嘴硬和怕老婆,果然是可以同时存在的。” 张海楼瞪他。 “你懂什么。” “这是担当。” “可拉倒吧你。”胖子把菜筐往地上一放,擦了擦汗,“还担当,我看你是被管得服服帖帖的。” 张海楼还要反驳。 张海侠轻轻敲了敲桌面。 “过来。” 张海楼立刻闭嘴,乖乖走过去坐下。 胖子笑得前仰后合。 桌上压着一张纸,写满了字。 标题是《调养计划》。 下面列了密密麻麻十几条。 初晨与微热 张海楼已经伸手,把人捞进怀里抱了一下。 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其实他根本没敢用力,只是虚虚地拢着,却结结实实地贴上了对方温热的胸膛。 那不再是需要靠阳血维持的短暂幻影,而是属于活人的、规律而有力的心跳。 张海楼的呼吸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抱完还装模作样地倒数。 “三。” “二。” “一。” 数完一,人却没松开,甚至还不要脸地把下巴往张海侠肩膀上搁了搁。 张海侠没动,任由他靠着,只垂着眼淡淡提醒:“时间到了。” “哪到了?我刚才查数查快了。” 张海楼闭着眼,鼻尖蹭着对方领口那点微苦的药香,耍赖得理直气壮。 “再说了,白纸黑字只写了每天三次,又没规定每次抱多久。” “我把三次连在一起抱,抱个半钟头不过分吧?” 张海侠抬起手,屈起两根手指抵在张海楼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把人推开了一寸。 “过分了。”张海侠理了理被他压皱的衣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解释权归制定者所有。再讨价还价,明天的份额取消。” 张海楼立刻见好就收,举起双手后退半步。 他脸上的笑意根本压不住,痞气里透着显而易见的愉悦: “行行行,你定规矩,都听你的。我不预支就是了。” 胖子在旁边翻着白眼,直嘬牙花子。 “没眼看。” “真是没眼看。” 胖子用力拍了拍石桌,试图唤回这两人仅存的羞耻心: “我说二位百岁老人,这光天化日的,咱们能收敛点吗?” “天真刚才进屋拿东西,到现在都没敢出来,黑瞎子都快被你们俩酸得戴两副墨镜了!” 张海楼斜睨了他一眼,满不在乎地拉开椅子坐下: “怎么,你羡慕?羡慕你也去写个计划表啊。” “胖爷我羡慕个大头鬼!我只羡慕瞎子能去外头躲清静!” 胖子被他这厚脸皮的劲儿气乐了,一撸袖子,决定用劳动改造这个南洋瘟神。 “行了,抱也抱完了,便宜也占够了,赶紧干活!在我们雨村吃白食还想不出力?” 张海楼挑了下眉:“干什么活?” 胖子往院门外一指:“昨天天真订的几大箱矿泉水和米面刚送过来,车进不来,全堆在村口老槐树底下了。” “去,搬回来。” 说完,胖子又看向张海侠,立刻换了一副笑脸。 “虾哥,你刚恢复,坐着歇会儿,监督他干活就行。” 张海楼切了一声,站起身拍了拍裤腿。 “搬就搬,几箱水而已,也就是我动动小拇指的事。” 闹了一会儿,张海楼转身往院外走去帮忙搬水。 刚直起身,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他的呼吸乱了半拍。 眼前黑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正常。 张海楼下意识扶住箱子,装作调整姿势。 缓了两秒,才继续往厨房走。 速度比刚才慢了不少。 他以为没人看见。 刚走到厨房门口。 张海侠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放下。” 张海楼脚步一顿。 回头,笑得没心没肺。 “啊?怎么了虾仔?” “放下。” 张海侠走过来,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箱子。 动作很稳,毫不费力。 搬到厨房角落,放好。 转过身,看着张海楼。 “坐那边去。” 张海楼有点挂不住。 “不是,虾仔,我真没事。” “就是刚才蹲久了,起猛了。” “我知道。”张海侠说,“所以让你坐一会儿。” “我又不是废了。”张海楼梗着脖子,“不就是失去长生吗,又不是失去手脚。” “我知道。” 张海侠伸手,按了按他的肩膀,把他按在石凳上。 “所以我只让你坐一会儿。” 知道他逞强,所以给他留了台阶。 给足了他面子,也给足了关心。 张海楼笑了。 “行。”他往椅子上一靠,翘着二郎腿,“听你的,坐一会儿。” 胖子在旁边看得直嘬牙。 “啧啧啧。”胖子说,“现在让坐就坐,跟听话的大狼狗似的。” 张海楼抬腿踹他。 “滚滚滚,搬你的水去。” 中午,胖子让两人帮忙准备午饭。 张海侠负责切菜,张海楼负责洗菜。 水龙头开得哗哗响。 张海楼故意把水开得很大,水珠溅起来,打湿了张海侠的袖口。 张海侠抬眼看他。 张海楼憋着笑,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张海侠没说话。 手沾着水,伸过去,在他脸上轻轻抹了一下。 张海楼的脸上,瞬间多了一道水痕。 从额头到下巴,像划了一道线。 张海楼愣了一下。 随即笑得跟偷着腥的猫似的。 “虾仔,你撩我。” “滚。”张海侠收回手,继续切菜。 耳尖却微微有点红。 两个人的肩膀,时不时碰在一起。 菜篮子递过来递过去,手难免碰到。 每碰到一次,张海楼就笑得更欠揍一点。 递到第三颗白菜的时候,张海楼终于忍不住,伸手握住了张海侠的手。 张海侠的手凉凉的,带着刚洗过菜的湿意。 他挣了一下,没挣开。 “快点洗。” “洗着呢。”张海楼握着不放,“手拉手也能洗。” “你幼不幼稚。” “不幼稚。” 张海侠无奈,只能随他握着。 两人就这么手拉着手,一个切菜,一个洗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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