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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一半,张起灵忽然放下筷子。 他伸手,把面前那碗清淡的排骨汤,推到了张海楼面前。 “喝了。” 张海楼愣了一下。 “啊?族长,我不爱喝……” 话没说完。 他感觉到旁边一道视线看了过来。 是张海侠。 就那么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张海楼瞬间端起碗。 “喝。”他说,“我爱喝。” 咕咚咕咚,一大碗汤全喝了。 胖子笑得直拍大腿。 “哈哈哈哈哈哈哈!”胖子指着他,“小张哥,你也有今天!” 黑瞎子也笑。 “可以啊。”他说,“现在真正能管住张海盐的,不是族长,也不是师父。” “是他身边这位。” 张海楼放下碗,抹了抹嘴。 “管着怎么了。”他一脸骄傲,“我乐意。” 张海侠的耳尖,微微红了一点。 却没反驳。 吃完饭,吴邪想起昨天到的包裹。 “对了。”吴邪说,“有个从百乐京寄过来的包裹,寄件人写的张海琪。” “应该是给你们俩的。” —————— 即将完结啦~礼物刷起来,免费的也可以,总榜前三定制番外! 方中旧名 张海楼和张海侠同时抬头。 师父? “包裹在哪?”张海楼立刻站起来。 “在我屋里。”吴邪说,“我去拿。” 没过两分钟,吴邪抱着一个木箱子走了出来。 箱子不大,做工很结实。 张海楼拿刀撬开木箱。 里面铺着油纸,整整齐齐码着几包东西。 最上面是几包晒干的百乐京药材,用牛皮纸包着,上面还写了名字。 下面压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档案馆外套,颜色有点旧,却洗得很干净。 再往下,是两瓶装在木盒子里的老酒,封泥都没动过。 最底下,压着一封信。 信封上的字迹刚劲利落,一看就是张海琪的字。 收信人写着: 吾徒张海楼、张海侠亲启。 张海侠拆开信封。 信纸展开,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字不多,却句句都是张海琪的风格。 第一句就是: “小兔崽子张海楼,我就知道你会乱来。” 张海楼:“……” 一上来就挨骂。 “放了多少血,自己心里有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法子把虾仔救回来的。你小子命大,没直接死在谷底下,算是你祖宗保佑。” “虾仔,你也是。刚重塑完肉身就跟着他瞎折腾,回来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别总惯着他。” “那些个延年益寿的方子,不是不能研究,但要讲方法,不许拿自己当试验品。真要研究,等我回去,咱们一起试。” 张海侠看到这句话,指尖微微一顿。 师父怎么知道他在研究延年益寿方? 张海楼也愣了一下。 “师父消息这么灵?” 他抬头看了眼吴邪。 吴邪立刻摇头。 “我没说。” 黑瞎子也举手。 “我也没。” 张海侠没说话,继续往下看。 “我这边还有点尾巴要处理,处理完了,就去雨村一趟。” “一百年了,也该去看看我的两个徒儿了。” “别搞什么接风宴,烦。准备点清粥小菜就行。” 信的最后,是一行洒脱的字迹: “等我。” ——张海琪 看到最后两个字,张海侠的喉咙,轻轻动了一下。 张海楼也安静了。 师父要回来了。 一百年了。 他们三个,终于又能凑到一张桌子上吃饭了。 胖子在旁边,比他们还激动。 “我靠!你师父要来啊!”胖子搓着手,“那必须得准备接风宴啊!清粥小菜哪行啊!必须整一桌硬的!” “小张哥,你师父爱吃什么?” 张海楼张了张嘴,刚要说话。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木箱的最底部。 油纸底下,好像还压着东西。 他伸手,把那张纸抽了出来。 是一张泛黄的手写药方。 字迹娟秀,和张海琪的字完全不一样。 方子上面列了十几味药材,大多是温养血脉、补益气血的。 “这是什么?”张海楼皱起眉,“药方?” 张海侠也凑过来。 看到那张药方的瞬间,他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这字迹十分陌生,绝不是师父的笔迹,也不属于他记忆中任何一个熟识的人。 但当他的目光迅速扫过那十几味药材的配伍与君臣佐使的逻辑时,眼底的错愕逐渐变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 这药方写得极好,简直可以用绝妙来形容。 其中几处药理的推演和调配比例,恰好与他这段时间为了调理张海楼亏空的身体而苦思冥想的思路不谋而合。 不仅如此,在几处他一直未能参透、觉得药性会产生猛烈冲突的死局上。 这方子竟用了一种极其刁钻却精妙的引子,轻描淡写地将药性彻底中和。 全是他之前根本尚未想到的全新境地。 那一夜,院子里的灯亮到很晚。 石桌上摊着那张泛黄的药方,纸边都卷了毛,透着股很淡的、干透了的药草味。 张海侠坐在桌边,眉头微微皱着。 张海楼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他旁边,也跟着皱眉头。 “你真没见过这字?”张海楼问。 “没有。”张海侠摇头,“南洋档案馆里,没有一个人写这样的字。” “那会不会是师父亲人?” “师父没什么亲人。” “朋友?” 张海侠顿了顿。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把药方拿到鼻尖,又闻了一下。 那股极淡的山草药味里,混着一点点很特别的苦。 张海楼看他表情,立刻凑过来。 “想到了?” “不确定。”张海侠抬眼看他,“你记不记得,师父以前提过一个守在百乐京的人。” 张海楼愣了一下。 他仔细想了想。 好像还真有。 那个朋友,好像就是守在南边山里的。 姓张。 “张什么来着……”张海楼挠头,“千什么?” “张千嶂。”张海侠说。 两个人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点猜测。 可还是说不准。 毕竟百年了,活的死的,都未必能对上号。 “管他是谁写的。”张海楼把药方拿起来,晃了晃,“先让吴邪看看能不能用,等师父回来,一问不就知道了。” 张海侠点了点头。 也是。 反正师父过两天就到了。 到时候,什么谜底都能揭开。 只是这张药方像颗小石子,扔进了平静的院子里。 接下来两天,张海侠没事就坐在桌边研究那张方子。 吴邪也过来一起看。 越看,越觉得写方子的人是真懂行。 君臣佐使配得极稳,温而不燥,补而不壅,专门针对穷奇纹身衰退后血脉虚损的情况。 连剂量卡的都刚刚好,多一分嫌热,少一分嫌弱。 像是盯着某个人的体质,一点点摸出来的。 张海侠越研究,眉头皱得越紧。 这样的方子,没有十几二十年的临床摸索,写不出来。 而且写方子的人,对穷奇纹身的了解程度,几乎不亚于师父。 第三天上午。 天气好得出奇。 院里的葡萄架叶子被太阳晒得发亮,风一吹,哗啦啦响。 张海侠把纸和笔摆到石桌上。 准备写新的调养计划。 张千嶂的旧方要试,但不能急。 先从最温和的两味开始,配合食疗,慢慢加量。 他写得认真,笔尖落在纸上,一行一行,清瘦工整。 张海楼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走过来,脸皱得跟包子似的。 “虾仔,今天这药更苦了。” 张海侠头也不抬。 “加了黄芪和当归,是会苦一点。” “就不能少放点?” “不行。” 张海楼垮着脸,端着碗站在桌边。 也不喝,就那么看着他。 张海侠写完一行,抬眼看他。 “看着我干什么。” “你喂我我就喝。”张海楼说得特别理直气壮。 张海侠:“……” 远处胖子扛着锄头从菜地回来,刚好听见这句。 “我靠小张哥你要不要脸!”胖子隔着院子喊,“多大个人了喝药还要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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