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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说着,就笑。 笑着笑着,又沉默。 一百年了。 多少人没了,多少事变了。 可这三个人,还能凑在一张桌子上,喝一杯茶。 已经是最大的圆满。 张海侠坐在边上,看着师父和张海楼斗嘴。 张海楼被师父敲了一下脑袋,揉着后脑勺嘿嘿笑。 师父板着脸,眼角却带着笑。 他的左手边,是张海楼的体温。 他的对面,是师父的声音。 头顶是月亮,身边是人。 张海侠轻轻笑了一下。 真好。 都回来了。 —————— 即将完结啦~礼物刷起来,免费的也可以,总榜前三定制番外! 两碗药 张海琪起得最早。 她蹲在灶边熬药,手里拿着张千嶂留下的药方,对着药材包一一对过。 药分两份。 一份给张海楼,调穷奇纹身留下的血性损耗。 一份给张海侠,稳重塑后的肉身底子。 两口砂锅分别架在火上,火候都不一样。 她守在灶边,时不时搅一下药汁。 胖子揉着眼睛走进来,看见她就打了个招呼。 “张馆长起这么早?” “嗯。” 张海琪应了一声,手里的勺子没停。 “药得趁空腹喝效果才好。” 胖子啧了一声。 “小张哥那性子,能乖乖喝药才怪。” 张海琪唇角动了动,没说话。 果不其然。 张海楼晃悠着走进厨房的时候,一眼看见灶上的药碗,脚步当即顿住。 他转身就要往回走。 “站住。” 张海琪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张海楼背对着她,挠了挠头,转回来的时候脸上堆着笑。 “师父,早啊。” “过来。” 张海琪指了指桌边的两个碗。 “喝了。” 张海楼凑过去看了一眼,药汁黑糊糊的,隔着老远都能闻见苦味。 他往后退了半步。 “师父,我身体好得很,不用喝这个吧?” “好得很?” 张海琪抬眼看向他。 “昨天爬个三楼都喘了三分钟,也好意思说好?” 张海楼咳了一声。 “那是太久没运动了,跟身体差没关系。” “以前你扛着二百斤的货能跑五条街,现在走两步就喘,不是身体差是什么?” “我这不是……” 张海楼还想狡辩。 张海侠从外面走进来,刚好走到桌边。 他拿起属于自己的那碗药,仰头喝了下去,眉头都没皱一下。 喝完之后,他把空碗放在桌上,看向张海楼。 “你昨晚把药倒在院角的月季花盆里了。” 张海楼一下就炸了。 “你胡说!我那是给花施肥!” “施肥用补药?” 张海侠看着他,语气平淡。 “那花再过两天就要被你补死了。” “我……” 张海楼被噎得说不出话。 张海琪拿起另一碗药,递到张海楼面前。 “既然是施肥,那这碗你也去给花施了。” 张海楼看着那碗药,脸色难看得很。 他看了看张海琪,又看了看张海侠。 两个人都盯着他。 躲是躲不过去了。 张海楼咬了咬牙,接过药碗,捏着鼻子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药汁又苦又涩,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一阵发苦。 他喝完之后把碗往桌上一放,整张脸皱成一团。 “苦死爹了。” 张海侠从兜里摸出一块蜜饯,递给他。 张海楼眼睛一亮,接过来塞进嘴里。 甜味化开,冲淡了不少苦味。 他嚼了两下,看见张海侠另一只手里还攥着一块。 “你还有?” 他伸手就去抢。 张海侠手一收,躲开了。 “我的。” “你又不怕苦,给我怎么了?” 张海楼撇了撇嘴。 “我刚喝完这么一大碗药,不得多补两块?” “你补的是糖,不是药。” “那也是补!” 两个人伸手抢那块蜜饯,一个躲一个凑,闹来闹去。 张海琪坐在桌边,看着他俩闹,也不拦。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闹够了没有?” “药房都快被你们俩改成糖铺了。” 张海楼讪讪地收回手,嘴里还叼着半块蜜饯。 张海侠把那块蜜饯收回去,揣进兜里。 早饭后,众人各自忙各自的。 胖子在厨房里剁肉,准备中午的菜。 吴邪在堂屋里翻账本。 黑瞎子靠在门边擦墨镜。 张起灵坐在院子里磨刀。 张海楼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张海侠旁边,帮他整理药材。 说是帮忙,其实越帮越乱。 张海侠把分好类的药材重新理好,也没说他。 整理到一半,张海琪拿了个竹筛出来,把晒好的药材一包一包收进去。 张海楼抬头看见她,刚想说话,就见她收完药材,转身往西厢房去了。 西厢房是她来雨村之后住的房间。 张海楼挠了挠头。 “师父今天怎么神神秘秘的?” 张海侠没抬头。 “许是在整理东西。” “整理什么东西?” “不知道。” 张海楼蹲不住了。 他把手里的药材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去看看。” “别去。”张海侠拉住他。 “师父要是想说,自然会说。” 张海楼撇了撇嘴,没再动。 可他心里头总像揣了个猫爪子,挠来挠去的。 下午他路过西厢房两次,都隔着窗纸看见里面有人影在动。 像是在翻箱子。 晚饭桌上,张海琪也没说什么,照常给张海侠夹菜,照常敲张海楼的碗让他别挑拣。 跟平时没两样。 可张海楼就是觉得不对劲。 吃完晚饭,他蹲在廊下抠地砖,抠了半天,捅了捅旁边的张海侠。 “哎,虾仔,你说师父是不是住不惯啊?” “嗯?” “你看啊,”张海楼压低声音,“她今天一天都在屋里翻东西,别是收拾行李要走吧?” 张海侠看了他一眼。 “你想多了。” “我才没多想。”张海楼梗着脖子。 “她以前就这样,每次要走之前都不说,等旧院钥匙 第二天一早,张海楼起得比鸡还早。 他蹲在西厢房门口的台阶上,盯着那扇门,眼睛都不眨。 张海侠端着一杯水走过来,放在他脚边。 “蹲这儿干嘛?” “盯梢。”张海楼压低声音。 “我倒要看看师父今天是不是要拎箱子走人。” 张海侠没说话,靠在旁边的柱子上。 又过了半个时辰,门开了。 张海琪拎着一个布包走出来,看见门口蹲了个人,脚步顿了顿。 “蹲这儿干嘛?” 张海楼立刻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没干嘛,晨练。” “蹲台阶上晨练?”张海琪挑了挑眉。 “你这晨练方式倒是越来越稀奇了。” 张海楼咳了一声,往她身后瞟了一眼。 屋里果然摆着个敞开的旧木箱,里面放的不是衣服,全是些旧本子、旧牌子,还有一沓用红绳捆着的信。 他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在收拾东西。 他嘴一撇,故意阴阳怪气。 “哟,张馆长这是要回厦城啊?” “也是,我们雨村这小地方,床又硬饭又糙,哪比得上您住惯的大院子。” “没人留您啊,您想走随时走,我们可不拦着。” 张海琪抱着胳膊看他。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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