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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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二话不说就套上了。  张海侠坐在火盆边,手里捧着一杯热水。  脸色比平时更白一点,唇色也淡。  刚重塑的肉身,底子还是虚。  寒气一上来,手脚先凉。  张海楼站在台阶上,看着他的侧脸。  越看越觉得不对。  他两步走过去,蹲下来。  伸手就往张海侠额头上贴。  张海侠抬眼看他。  “怎么?”  “你脸怎么这么白。”张海楼皱着眉,“是不是发烧了?”  “没有。”张海侠说,“只是有点冷。”  “冷怎么不说?”  张海楼站起来,转身就喊。  “胖子!体温计呢!”  “烧了水没有!”  “有没有姜!切两片!”  胖子在厨房探出头。  “知道了知道了,祖宗!”  张海楼又跑回屋里,翻出另一条毯子。  冲出来,二话不说就往张海侠身上裹。  里一层,外一层。  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  清清冷冷的人,被厚毯子一裹,像只刚出锅的粽子。  胖子端着热水出来,看见这模样,噗嗤一声笑喷了。  “虾哥,”胖子拍着大腿,“你现在特别像我奶奶包的粽子。”  张海侠:“……”  他抬眼看张海楼。  眼神凉凉的。  “张海楼。”  “哎。”张海楼一脸无辜,“怎么了?”  “你裹粽子呢?”  “这不是怕冷吗。”张海楼理直气壮,“裹上点暖和。”  “我又不是残废。”  “知道你不是残废。”张海楼坐在他旁边,伸手把他的手挖出来,揣进自己怀里暖着,“这不是怕你冻着吗。”  张海侠想抽回去。  没抽动。  张海楼的手掌很热,裹着他的手,一点一点把凉气捂散。  过了一会儿,胖子拿了体温计过来。  张海楼接过去,甩了甩,动作熟练。  这次没夹反。  小心地放进张海侠腋下。  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  盯了五分钟,拿出来。  一看。  三十六度八。  没事。  他松了口气,又觉得不对。  再夹一次。  还是三十六度八。  雨村的初雪3  气氛忽然静了一瞬。  张海侠知道他又想起什么了。  他轻轻反握住张海楼的手。  “我没事。”张海侠说,“只是冷,不是快死了。”  张海楼看着他。  嘴唇动了动。  到最后,只憋出一句。  “你以前也总说没事。”  声音很低。  像在自言自语。  张海侠的心脏,轻轻抽了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  张海楼怕的从来不是冷。  是失去。  是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东西,再一次从指缝里溜走。  哪怕只是一点点寒意,都会让他神经绷紧。  毕竟一百年里,他已经失去太多次了。  张海侠没再挣。  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  轻轻回了句。  “这次是真的没事。”  火盆里的炭慢慢烧起来。  火星子噼啪一声,炸开一小团光。  暖黄的光映在两人脸上。  温度慢慢升起来,驱散了寒气。  坐了一会儿,张海侠想起来整理药材。  昨天林束河送过来的几包药,还堆在石桌边上。  刚要起身。  被张海楼按回去了。  “你坐着。”张海楼说,“我来。”  “你分得清吗?”  “开玩笑。”张海楼挑眉,“我跟你搭档几十年,几包药还分不清?”  他走到石桌边,蹲下来。  一包一包看标签。  黄芪、当归、党参……  摆得有模有样。  摆到一半,回头看了一眼。  张海侠裹着毯子,坐在火盆边,看着他。  火光映在他眼睛里,亮得很。  张海楼心里一热。  差点把药名念错。  傍晚的时候,雨又下起来了。  不是之前的细雨,是更细更密的那种,落在脸上有点凉。  胖子在厨房做晚饭,闻着味就很香。  张海楼正蹲在火盆边,跟黑瞎子研究怎么烤红薯。  忽然,院子里传来胖子的喊声。  特别大。  “我靠!下雪了!”  屋里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下雪?  雨村?  黑瞎子第一个嗤笑。  “扯呢。”黑瞎子说,“南方哪来的雪,胖子那是灰尘迷眼了吧。”  话音刚落。  吴邪的声音也响起来。  “真的是雪!”  几个人同时站起来,往外走。  一推开门。  就看见院子里,细碎的白点正从天上往下落。  很小,很轻,打着旋儿飘下来。  不是雨。  是雪。  胖子仰着头,伸出手。  一小片雪落在他掌心,很快就化了。  “真下雪了!”胖子兴奋得直蹦,“雨村下雪了!”  吴邪拿着相机跑出来,手都冻红了,还在一个劲按快门。  “多少年没见过了。”吴邪说,“至少有十年了。”  黑瞎子站在门口,墨镜滑到鼻尖,露出下面一双眼睛。  抬头看了看天。  一片雪落在他镜片上。  他愣了一下。  随即啧了一声。  “还真是雪。”  张起灵站在廊下,抬着手。  一片雪落在他指尖。  他看了片刻。  没说话。  张海楼和张海侠站在屋檐下,没立刻出去。  雪片不大,落得也慢。  像碎碎的白绒毛,飘在昏暗的天空下。  张海楼转头看了眼张海侠。  他的睫毛上沾了一点细碎的雪,像落了层薄霜。  “别出去了。”张海楼说,“你刚暖和过来,再冻着。”  张海侠没说话。  他伸出手,拉住张海楼的袖子。  轻轻往外面拽了一下。  “出去走走。”  张海楼:“……”  他皱眉。  “不行。”  “就走两步。”  “冻着怎么办?”  “不是有你吗。”  张海楼噎住了。  他看着张海侠的眼睛。  里面映着雪光,亮晶晶的。  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最后,他认命地叹了口气。  “行吧。”他说,“就走两步。”  他把那条围巾找出来,往两人脖子上一绕。  围巾不够长,只能围两个人各半圈。  距离一下就近了。  肩膀挨着肩膀,头稍微低一点,就能碰到对方的额头。  两个人慢慢走进院子里。  雪落在头发上,肩上,还有围巾上。  不多,薄薄一层白。  张海侠的手揣在兜里。  张海楼的手也揣在兜里。  同一个兜里。  手在里面悄悄握着。  走两步,就要靠得更近一点。  像两只挤在一起取暖的小动物。  胖子在旁边看着,偷偷拍照片。  一边拍一边跟吴邪嘀咕。  “你看看你看看。”胖子说,“甜得齁人。”  吴邪也笑。  “难得。”吴邪说,“让他们甜会儿吧。”  走到葡萄架旁边的时候。  张海楼脚下一滑。  地上结了点薄冰,没踩稳。  “嘶——”  他倒抽一口冷气。  旧伤的位置,猛地疼了一下。  张海侠反应很快。  伸手一把扶住他。  另一只手撑住他的腰。  力气稳得很。  “没事吧?”张海侠皱着眉问。  “没事没事。”  张海楼摆摆手,第一反应却不是疼,是伸手把张海侠往自己身后带了带。  “地滑,你站我后面,别摔了。”  说完,才发现张海侠的脸沉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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