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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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对方茫然，看来是语言不通，她指了指嘴巴摆摆手。　　小男孩若有所思，拽着她进入一处用塑料布和坏轮胎搭的简易窝棚，看来这就是他的家。他从中翻出几本脏兮兮的幼儿识字书，指指小摩的嘴巴，又指指书，似乎是要教她说话识字。　　“好耶！”小摩举双手赞成。　　“哼哼哼，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小老师啦！”她揉乱男孩的头发，男孩咧嘴大笑，他灵动的眼睛在脏兮兮的窝棚里闪闪发光。　　从此，史上最离谱补习班开课啦！弱不禁风的小豆丁老师，能肩负起教导黑暗大陆怪物的重任吗？　　很快，第一堂课就开课啦！小老师盘腿坐在破门板搭成的课桌前，一脸严肃地翻开教材第一页，指着上面的图片，字正腔圆地念：“啊～”　　小摩自信跟读：“哦～”　　小老师沉默两秒，摇头叹气，又重复道：“啊～”　　小摩坚定不移：“嗷～”　　小老师气得深吸一口气，伸手捏住她的脸颊，强行把她的嘴掰成标准口型。　　小摩被迫发出灵魂颤音：“啊↑啊↓啊↘啊→啊↗”　　足以震碎玻璃的高音，把附近的居民吓了一跳，这是在杀人吗？　　唉，教育，　　——任重而道远。　　尽职尽责的小老师每天都会教到深夜。蜡烛孜孜不倦地发出微光，纵使渺小如蚁，也将无尽的黑暗灼出一个窟窿，照亮寂寞了千年的心房……　　“哇咔咔咔！我已经完全搞懂了，我可是天才少女！”几个月后，小摩站在桌板上叉着腰，居高临下地俯视小老师的头顶，“老师，我可以出师了吗？”　　“唉，不要骄傲自满啊！”小老师摇摇头，“我考考你，小鸡是怎么来的？”　　“我知道！要温暖鸡蛋！”　　小老师抄起教鞭（其实是一根树枝），一鞭子打上小摩的脚背：“那叫‘孵’，‘孵鸡蛋’！我都教了多少遍了。快从桌子上下来，没大没小的！”　　小摩假装哭唧唧：“嘤嘤嘤，老师我错了。听说今天一区区长摆全羊宴招待贵宾，我去给你抢个羊腿来。原谅我嘛好不好～”　　“哇！”小老师眼里冒出期待的光，但随即又面露忧色，“唉，我提醒过你好多次了，不要做危险的事啊。”　　自从小摩到来，他每天吃香的喝辣的，已经得罪了不少人。　　“哦～”小摩坏笑着捏捏他的脸，“怎么，你怕了？那我再也不出去惹事喽～你每天连发霉面包都吃不上喽～还有我抢来的这个别墅，你也赶紧搬走，回去住处处漏水的鸡窝喽～”　　“唔……”小老师的脸红起来。确实，以前的日子顿顿吃不饱，自从小摩来了，他吃遍山珍海味，住上华丽豪宅。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他已经不想再变回那个被人欺辱、饿着肚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瘦弱男孩了。　　小摩自信地拍拍胸脯：“没有问题的，老师。我可是全世界最强的美少女战士！”　　开玩笑，她可是黑暗大陆来的第六灾厄，最强的存在，能出什么事？　　宴会上，觥筹交错，好不热闹。流星街一区区长登台发言，他高扬头颅，眉飞色舞，滔滔不绝：“自我上任以来，长老会与黑帮联系日益紧密，我们的营收同比增长了百分之三十！”　　“好！”台下的叫好声、鼓掌声不绝于耳。　　一个手下突然站起，高声赞美：“啊！区长！您简直是流星街的太阳！”　　“噗嗤”藏在桌底的小摩实在没憋住，笑出声来，在和谐的赞叹声中显得尤为刺耳。　　守卫很快发现异常：“什么人，出来！”　　“哈哈哈！”小摩一点也不惊慌，慢悠悠地爬出来，指着区长的鼻子吐槽：“你是太阳，那后羿射在哪？太阳穴吗？”　　区长气得青筋暴起，双手直抖：“你这家伙，满口的污言秽语，三番五次抢我钱财，坏我好事。你等着……我定要你付出代价！”　　小摩坐在桌上，悠闲地翘着脚丫子：“笑死人了，就凭你那群废物手下，没一个能打的。”说着她背起桌上的烤全羊，在众目睽睽之下，扬长而去。手下干瞪着眼，无一人敢向前阻拦。　　最强，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哎哟，这可如何是好。”一区区长在办公室愁眉苦脸。　　一个部下殷勤地走上前来：“区长大人，在下是一介赶尸人，操作系念能力者，能力是操控尸体。”　　“那母老虎虽强大了些，但头脑简单，不足为惧。既然硬碰硬不可取，那就朝她的软肋下手。我有一计，不如先调虎离山……”　　邪恶的阴谋如同毒虫，于长夜中滋生。　　数日后……　　小摩一脚踹开大门，风风火火地走进来：“老师老师，听说没，一区区长又要宴请贵宾。据说，他还花大价钱请来两个美食猎人，煮葡萄蜘蛛的蛋。”　　小老师歪头：“葡萄蜘蛛？”　　小摩擦擦口水：“据说葡萄蜘蛛的蛋是世界级的美味，只生于悬崖峭壁之上。不少美食家就算粉身碎骨，也要吃上一口呢。”　　听闻此言，小老师激动地跳起来：“哇，听起来真厉害，我也想吃！”　　小摩比个ok的手势，丢下一句话就跑：“包在我身上！”　　天空灰蒙蒙的，渐渐起了风，闷热的空气泛着潮湿的霉味。小老师望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她那跃动的白发在灰暗的天色下异常醒目，像一只渐行渐远的精灵。　　风裹挟着起地上的碎纸和塑料袋，机械地绕过一圈又一圈，似在不安地徘徊。　　“……要下雨了呢。”　　——————————————　　在区长家经过一番摧枯拉朽的强取豪夺，小摩踢开吱呀作响的铁门，怀里抱着鼓鼓囊囊的布袋：“芜湖，我回来啦！”　　小老师安静地坐在角落，脸埋于阴影之中。　　小摩哼着愉悦的小曲，径直走到桌边把蛋整整齐齐地码入两个盘子中，美滋滋道：“这一盘是生的，那一盘是熟的。生蛋保存得久。”　　她兴高采烈地摆放着餐具：“我刚刚专门趴在天花板上看他们煮蛋呢，已经完全掌握诀窍了。以后每天早上煮给你吃～”　　“咚，”　　“咚。”　　“咚！”　　身后传来拖沓的脚步声，沉重，又漫长。　　“快来吃吧，等凉了就不好吃啦……”　　“噗嗤。”　　随着一声闷响，小摩怔怔地望向胸口，那里正汩汩涌出鲜血。小老师拿着刀子穿透了她的心脏。　　小摩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呆呆地回头看向他：“咦？”　　只见小老师眼神空洞，脖子上留着深深的勒痕。良久，天真的少女才反应过来……。　　她的小老师早已死去多时，这只是一具被人操纵的空壳。　　窗外落下零星的雨。　　“哐当！”小老师的身躯如断了线的木偶般倒下，连带着桌上的蛋滚落一地。　　蛋在血泊中碎裂，蛋黄顺着猩红的血流淌，宛如一幅荒诞的日落。　　一同破碎的，还有她那刚找回不久的人心。　　雨势渐猛，倾泻而下，在天边形成一道浑浊的水帘，熄灭了她的烛光。　　“哈哈……哈哈哈哈……”　　起初是轻笑，而后逐渐癫狂，她金色竖瞳收缩成针，在黑夜中闪着诡异的幽光。　　她本该明白的，她早就明白的，人心可比黑暗大陆的怪物可怕多了。　　在黑暗大陆，怪物张牙舞爪，恶意赤裸裸地暴露于阳光下。而在人类世界，“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4　　她流连于温暖的烛光。但那温柔的光蒙蔽了她的感官，腐蚀了她的警惕，钝化了她的爪牙，使她逐渐忘记了飞蛾扑火的结局。　　一道闪电劈开夜空，照亮小老师那惨白的面庞，也照亮了那曾被她忽略多时的……『死亡』。　　死亡啊……　　遥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了上来。是派克诺妲的慷慨赴死，是尼特罗的舍生取义，是蚁王与小麦至死不渝的悲歌，是酷拉皮卡燃尽生命的决绝……　　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从今夜起，　　她会将天真埋进坟墓，用谎言封装；　　她会将善意制成标本，用阴谋表框。　　——她将于长夜中苦行，而不在烛光下驻足。　　为了不重蹈覆辙，　　为了达成一个he的『未来』……　　——————————————　　地下某处洞穴内，昏黄的灯泡滋啦作响。一区区长和赶尸人被倒吊在铁链上，活像两块待风干的火腿。他们颤抖、他们呜咽、他们啜泣、他们哀嚎。　　罪魁祸首在坐在一旁悠闲地踱步：“该怎么处置你们呢？”　　小摩的语气中带着些许天真，似是孩童在思索如何打开圣诞礼物。然而正是这份天真才最叫人毛骨悚然。　　突然灵光一闪，她手起刀落。在头颅离开身体的一瞬间，一区区长心底涌起一丝侥幸：居然不用接受折磨，真是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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