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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 飞坦连人带桶一头栽进了水里。新皮鞋在接触溪水的瞬间发出一声绝望的闷响,水花四溅,打湿了他新换的西装裤腿。 他狼狈地站在齐膝深的溪水里,又抬头看了看小摩那张浑然不觉的笑脸,嘴角抽搐:“……这又是在干嘛?” “抓河鲜呀。”小摩得意地晃了晃手中刚摸上来的河蚌,“当烧烤食材。” 小摩x钓x飞坦 看着面前在小溪里蹦蹦跳跳的少女,飞坦不动声色地将手伸进西裤口袋。指尖触到某个冰凉的小玻璃瓶,顿时安心了不少。 没错。既然他是“假借约会之名、实则抓小摩回旅团,献给团长大人处置”的忠实(?)战略执行者,那么强效安眠药是必不可少的道具。 硬碰硬他绝对不是这个老妖婆的对手,而任何毒药在小摩“绝对自愈”的能力面前也不过是个笑话,这一点飞坦心知肚明。 但安眠药就不同。 安眠药或许会被小摩的身体识别为“药”,而并非“毒”,从而绕过她那个不讲道理的念能力…… 嗯,也许吧。 虽然以上只是飞坦的推测,不过他有九成的把握安眠药会生效。不然要是小摩得了失眠,岂不是无药可治?那也太离谱了。 所以飞坦出发前,专门弄来了这瓶无色无味的强效安眠药,只需要芝麻大小的一簇药粉就能撂倒一头大象。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还专门准备了一些道具…… “喂,飞坦快看,是晚餐一号!” 欢快的呼喊打断了他的思绪。飞坦抬眼望去,只见小摩双手捧着什么东西,踩着水花哗啦哗啦地冲过来。走到面前他才看清…… 那居然是一只河蚌,足足有篮球那么大! 飞坦微微瞪大眼睛:“你从哪搞到的?” “就石头底下呀。” 小摩随手翻起一块巨石,底下又出现一只更大的,壳面还挂着墨绿的水藻,活像一顶头盔。她弯腰一把将它捞起,还没举稳…… “噗!” 贝壳中喷出一道水柱,正正好好糊了飞坦一脸,然后那河蚌迅速紧闭外壳装死。 飞坦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头发被打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眼神里满满都是嫌弃:“……你会处理河蚌吗?” “不会。”小摩一脸理所当然,“你处理啊,你不是最会解剖吗?” “……我只会解剖活人。” “这不是差不多嘛。”小摩眨眨眼。 “……差很多。”飞坦捂额,“算了,放桶里吧,咱去抓点别的。” “好哦~”小摩随手把两只河蚌像扔铅球一样丢进飞坦提着的铁桶里,发出“咚、咚”两声闷响,然后转身一头又扎回了溪水里。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飞坦的人生观被彻底刷新了。 小摩翻石头的速度快出残影。只见她手指刚探入水底,下一瞬,一排排石头就肚皮朝天,底下有的藏着几只横着跑的螃蟹,有的躲着一群慌不择路逃跑的小鱼…… 而且她翻完的石头从不放回原处,看似随手往后一丢,其实别有目的。 整条小溪的下游很快堆起了一排小型的石头坝。水流能从缝隙中透过,可那些企图逃窜的河鲜们全被拦截在了上游,成了瓮中之鳖。 河虾、甚至黄鳝泥鳅全部被拦截下来,然后统统被那双看起来白白净净的手一把捞起,扔进三米开外的飞坦举着的铁桶里。 一时间,天空中好不热闹,各种河鲜纷纷像长了眼睛一样,不断飞向飞坦桶中。 ……但也有不长眼的。飞坦刚想夸一句“你手法还挺准”,一只巨型螃蟹就砸到了他的脸,然后一钳子精准夹住他的鼻尖。 飞坦:“……” “啊,抱歉抱歉,失误了。你没事吧?” 小摩当即停下手中的活儿,语速飞快,听起来关切满满,但脸上的表情分明在憋笑,像是使了全身力气才没当场笑出声。 这家伙绝对是是故意的。 飞坦面无表情地伸出两根手指,“咔嚓”一声拧断了螃蟹的钳子,把它从脸上摘下来,随手丢回桶里:“这能伤到我?你把念能力者当成什么了?” 但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飞坦默默把后半句咽回肚子:等会儿中了安眠药,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呼,那就好那就好。”小摩作势拍拍胸脯长舒一口气,然后转身撸袖子,“我这就继续……” “已经够了。”飞坦指指手中满满当当的铁桶,“可惜……石头缝里都是些小鱼。”他瞥一眼小摩背后背的鱼竿,目光微妙地停顿了一瞬。 小摩立刻会意:“好说好说,为师这就去深水区,给你钓条大的来!” 将铁桶盖上盖子,确保战利品们不会逃脱后,二人沿着小溪,一路行至一处湖泊。 小摩四下环顾了一圈,挑中一块临水而平的大岩石,大咧咧地坐了上去,顺手往飞坦手里也塞了一根鱼竿:“这个位置好,水深,有暗流,包上大货的!” “……嗯。”飞坦接过鱼竿,悄悄往小摩身后挪了半步,装模作样地也支起了竿。 其实钓不钓到大鱼根本不重要。能让这个多动症安安静静地坐下来不动弹,比什么都重要。 飞坦不动声色地从袖口抽出一根极细的银针。 那针几乎和头发丝一样细,在阳光中几乎完全透明,尖端泛着一层淡淡的液体光泽。 这是飞坦准备的奇妙道具之一。出发前,飞坦亲手给针浸泡过超浓缩安眠药液,浓度高到只要划破表皮,就能在五秒内让目标瘫倒。 哼哼,飞坦直勾勾盯着小摩裸露的后颈,内心胸有成竹。 师父的性子,他可太清楚了。依仗自己那强大的治愈能力,这女人甚至在战斗中都很少开“坚”防御,更别提日常状态了。 此刻她正双手握着鱼竿,全神贯注地盯着水面,简直毫无防备。 不过飞坦不打算立刻动手。 以师父的感官灵敏度,但凡他手指稍微动一动都可能被察觉。他必须等到大鱼上钩的那一刻,等她分心收竿的瞬间,才是他出手的最佳时机。 甚至他伸出手的动作,都可以伪装成“帮忙收杆”,简直完美!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太阳渐渐西斜,小摩的鱼竿依旧没一点动静。 一手举鱼竿,一手捏细针,捏得手都酸了的飞坦:“……?” 这时,小摩突然掏出手机,高高举起,将镜头对准自己和身后的飞坦,猝不及防“咔嚓”一声拍了一张合影。 飞坦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将针收回袖中,声音都在发抖:“你、你干嘛?” “我在偷拍新大陆空军基地。”小摩慢悠悠道。 飞坦满头问号:“啊?” “空军。”小摩侧过头来,一脸认真地晃了晃手机屏幕,“是钓鱼佬专属术语,意思是钓不上鱼。” 飞坦:“……” 无暇顾及小摩又说了什么抽象冷笑话,飞坦赶紧眯起眼睛仔细查看小摩手机上的那张合影。 屏幕角落里确实能隐隐约约看见自己来不及藏进衣袖的半根针,不过…… 这也太不显眼了,应该没被发现吧?而且她已经放下手机了,表情看不出什么异样,也没提针的事…… 幸好没暴露。 飞坦干咳一声接上话:“那你一定是空军大将军。” “诶~”小摩意味深长地扬起嘴角,“那飞坦来当我的专属飞行官。” “可别坠机了哦~” 话音刚落,飞坦的鱼竿猛地往下一沉!竿身弯成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水面炸开一团水花,鱼线被拽得嗡嗡作响。 飞坦条件反射地收杆,手忙脚乱中,那根银针从袖口滑落,“叮”地一声轻响掉入水中,被大鱼挣扎翻涌的波纹瞬间吞没,几乎看不见了。 “啊……”飞坦的惊呼还没完全出口,一股温暖的气息从背后包裹了过来。 他微微一僵,还没来得及转头,耳边已经落下一道温热的吐息,轻轻地、软软地扑撒在耳廓上,甚至还混着丝丝异香。 “要专心哦~” 飞坦的后背猛地绷直了,连尾椎都窜过一阵电流般的酥麻。他转头,只见小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他身后,正从容地伸出右手,握住他身侧的第二根鱼竿。 “你!”飞坦全身一颤,刚要挣扎,却被小摩猛地一旋卸了力,迫使他整个人往后一仰,“唔……” “别分心~鱼要跑了哦。来,为师给你做个示范。” “这算什么示范!”飞坦声音沙哑地抗议道。 身前是波光粼粼的湖泊,往前跑就成落汤鸡了,于是他本能地想退,却好像是主动把自己送入她怀中似的。 等到他那已经迟钝了的脑子,终于想起还可以往左右两侧闪避时,小摩的双臂早已不紧不松地圈了上来,堵住了他的所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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