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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满楼道,“或许他有子孙,偶尔过来帮忙打理。” 陆小凤道,“也有这个可能,但这里毕竟是本地人言之色变的尸骨山山口,相信平日里往来之人一定不会很多,所以这间客栈开在这里,本来就有些蹊跷。” 花满楼道,“是,还是小心点好。” 陆小凤下楼打了水来给二人梳洗,然后便早早睡了,明天要进山,今日必须好好休息。 花满楼向来睡眠都很浅,在这处处诡异的无名客栈里,更想着可不能睡的踏实。可这几日连续赶路,加之内伤初愈,或许也因有陆小凤在身边,心中觉得安心,所以头挨枕头还没多久,便已沉沉睡去。 反之,陆小凤则是有些睡不着,今日店小二讲的那些传说,不知其中有多少是真实,又有多少是途经几手的以讹传讹,可此刻来到这山脚下,已经觉得似乎处处都隐藏着不可知的危机。 陆小凤向来不是杞人忧天之人,可如今身边还有个花满楼,说什么也不可让他有什么闪失。 陆小凤乱七八糟地想着,渐渐也开始一阵一阵地犯起迷糊。 三更刚过,本就没睡熟的陆小凤被一阵极细微的声音吵醒,侧耳细听,竟是婴孩啼哭之声。 这哭声似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听来十分空阔辽远。 陆小凤心里暗骂谁家的爹娘,孩子哭成这样也不赶紧哄哄。他心中烦躁,却没打算叫醒仍在熟睡的花满楼,想着这些天他本就内伤才好,又连着赶了几天山路,难得让他睡个好觉。所以只是翻了个身把头蒙进被子里,不再动作。 可哭声越来越大,并且听来凄厉非常。陆小凤心叫不好,因这婴孩哭的一声惨过一声,越发不似普通孩子的哭声,这哭声似是极为惊恐,并愈来愈撕心裂肺,听的人心里好不难受。 没过多久,陆小凤的心口像是压住一块大石,闷得人气息不匀。 而且,这哭声听来已如此清晰,向来听力敏锐非常的花满楼为何却毫无反应?! “花满楼!”陆小凤伸手去推花满楼,可是对方全无反应。 陆小凤心中更是一紧,更加用力地推他,“花满楼快醒醒!” 依然没有动静,陆小凤正觉心焦,花满楼却忽然睁开双眼,腾的起身。 陆小凤只当是他也察觉了异样,刚要放下心,就感到花满楼竟然一掌直向自己心口击来。这一惊可非同小可,陆小凤近乎本能地侧身让过,花满楼下一掌已至。 陆小凤根本不知他这是怎么了,招招带着杀气。 若说此刻的陆小凤心中担心花满楼,怕伤着他,那未免是大言不惭。因为招招用尽全力的花满楼,纵是陆小凤,也难以全身而退,还有什么闲暇顾及其他。 他二人功夫本就在伯仲之间,一个痛下杀手,一个不敢发力,不出几招,实际上高下已见。 陆小凤忙于挡格之间,决定与他缠斗根本不是办法,房内狭小,打斗之间难免会有所磕碰。于是伸手击上他肩膀,在他闪躲之际,跃出窗户落在地面。 花满楼也紧随他从窗户跃下,中邪一般跟了上来,又对陆小凤击出一掌。 “花满楼!是我!我是陆小凤!”陆小凤一边只守不攻,一边对他说,但他却像全然听不到一般没有任何反应。 陆小凤正费解,忽然又听到那婴孩啼哭的声音,这才发现花满楼凤一招一式都和那啼哭声的节奏完全一致,这诡异的契合让陆小凤倏然觉得背脊发凉。 问题就出在那声音上! 陆小凤一边拆着花满楼的招式,一边循着声音往林子里退去,因为哭声正是从那林子中传出。 陆小凤一路退,花满楼一路追,哭声越来越大,花满楼的招式也越来越狠。 陆小凤听得出来,他们离那啼哭的婴儿已越来越近。 “究竟是谁在装神弄鬼!”陆小凤怒道,声音在空荡荡的林子里回响。 哭声霎时间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花满楼好似断了线了木偶一般,瘫倒在地。 ……………………………………………………………………………… 南洋蛊术 翌日清晨,花满楼醒来时只觉得浑身疲惫,还心道昨晚一觉睡的很沉,为何醒来后反而像是没休息好。伸手一探,陆小凤已不在身边。 “醒了?”陆小凤的声音从房门口传来。 花满楼道,“陆小凤,你为何起的这么早?” 陆小凤愣了愣,将手中水盆放在桌上,道,“你真的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 花满楼不解道,“昨晚我睡得很沉,怎么了?” 陆小凤于是在床边坐下,将昨晚之事一五一十地讲给他听了,花满楼越听越觉得奇怪,他根本不记得听到过什么婴孩的啼哭,更不知道自己竟然追杀陆小凤! 花满楼道,“看来这客栈真有点玄乎。” 陆小凤道,“没错。昨晚那婴孩的哭声透着极端的恐怖与惊恐,听来让人头皮发麻,显然不会是谁家孩子正常的哭声。” 花满楼道,“其实这事儿本身就很奇怪,因为若真是有人以婴儿啼哭之声扰乱我的心智,就算我是个瞎子,耳朵比较好,可你明明也听到哭声,却为何丝毫不受影响呢?” 陆小凤摇头道,“我昨晚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也是毫无头绪。” 花满楼沉思片刻,道,“我们是今日动身进山,还是……” 陆小凤接道,“还是再等一晚,查清楚究竟是何人做怪。” 两人的想法完全一致。 既然遇上了这等怪事,不查个水落石出又岂是他陆小凤的性格?而且这尸骨山本就阴森可疑,和这诡异的哭声,说不定有什么联系。若是解开了婴孩啼哭之谜,兴许进山也会顺利一些。 陆花二人收拾妥当,从客房下来,整座客栈依然空空荡荡,但由于日近晌午,天气尽管雾蒙蒙的,但因有了天光照亮,已不像昨晚看起来那么阴森可怖了。 “老板?”陆小凤叫了一声,无人应答,陆小凤又叫了几声,后厨有人应了一声,却不是苍老的老翁,而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不一会儿,从后厨走出来一位妙龄女子,虽然穿着朴素,但却面容灵秀。 女子道,“二位客官醒了,昨夜睡的可还好?午饭想吃些什么,小女子好为二位准备。” 陆小凤道,“昨晚我二人来时,有位老者在这里,今日怎么不见他了?” 女子浅笑道,“公子是说我公公啊,他今天回家里休息去了,我家离这里不到十里地,很近的。” 陆小凤道,“姑娘年纪轻轻,就已婚嫁了?” 女子娇羞道,“乡下地方,成亲都早。” 陆小凤又道,“在下冒昧问一句,姑娘可有孩子?” 女子低头嗔道,“公子见笑,小女子还未生养。” 陆小凤不再多说,那女子忽然抬头直视陆小凤,轻声道,“公子,为何,会对小女子,如此,关心?” 过了片刻,陆小凤笑道,“在下只是随口一问,请别误会。” 那女子还未说话,陆小凤接着道,“姑娘,我二人想去附近集市买些东西,就不劳烦姑娘照料伙食了。告辞。” 陆小凤拉着花满楼出了客栈取了马,行了一段时间,陆小凤忽然咚一声坠下马去。花满楼吓了一大跳,赶忙跳下马看他情况。 花满楼道,“陆小凤!” 陆小凤道,“我没事,头有些晕,你扶我去路旁休息一下就好。” 陆小凤自行调息半晌,睁开眼看到身边满脸关切的花满楼,心情好了大半,“放心,我没事。” 花满楼道,“是不是那个老板娘有什么古怪?” 花满楼很聪明,他虽然看不到,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方才那老板娘最后一句话说的极慢,语气抑扬顿挫间透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而之后陆小凤拉着他不作停留的一路离开,显然因为事有蹊跷。 陆小凤道,“没错,不仅是老板娘有古怪,我还知道了昨晚是怎么一回事。” 花满楼道,“是怎么回事?” 陆小凤道,“几年前,我曾结识过一位来自南海的术士,他曾向我提起,在南洋有人能够通过声音,眼神等蛊惑人心,想必那客栈老板娘的媚眼如丝和昨夜的婴儿啼哭,都是为了你我而下的蛊。” 下蛊…… 花满楼皱眉,关于这下蛊的传说,自古便是不少,但历代官府,尤其是历代宫廷都对此大加提防,一经发现蛊惑人心者定当处以极刑,因而千年来也从未形成风气,也只是在民间偶有传闻。 不过,通过蛊惑,让他二人神志不清,自相残杀,这倒是个不费吹灰之力的好办法。 陆小凤接着道,“那术士曾经说,下蛊者的内力如何,以何种形式下蛊,以及被下蛊者内力如何,都能影响蛊惑之力的强弱。方才那女子以眼神和声音向我下蛊,一来因她内力不强,二来我是在清醒时,因而我强行运功倒也抵挡得住。但昨夜你已入眠,在无意识间就受了蛊惑,而且,怕是昨夜这婴儿蛊,比今天这女子要毒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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