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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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部，您的心意，我真的很感动。但是……”吴雩抬起头，目光灼灼，里面没有丝毫犹疑，只有磐石般的坚定，“我并非解家的血脉，身上没有流淌着那份高贵的血液。所以，您不需要为了一个旧日的承诺，就这样费尽心力地护着我。”　　“而且，您当年因为没有保护好解行，懊悔了这么多年，你应该更加能理解我才对。我不走，我要留下来，守护好我自己真正在乎、也真正在乎我的人。”　　宋平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一边是身居高位、满脸沧桑与愧疚的老领导，一边是浑身带刺、倔强得像头孤狼的吴雩。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岳中兴沉重的呼吸声和吴雩那双燃着火的眼睛在无声对峙。　　良久，宋平终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先是走到岳中兴身边，轻轻按住老领导还在微微颤抖的肩膀，低声劝了一句：“老岳，喝口水，消消气。”　　随后，他转过身，走到吴雩面前，挡住了岳中兴那道悲怆的视线。　　宋平看着吴雩，眼神复杂。他太了解步重华了，那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是宋家的命根子。　　吴雩刚才那番“步重华没我身手好”的话，虽然难听，却像针一样扎在他心窝子上。他当然怕步重华出事，怕得要命。　　“小吴啊，”宋平叹了口气，语气里没了刚才的强硬，只剩下一个长辈的苦口婆心，“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你和步重华的感情，大家也都看在眼里。但是，你也要替我们这些当长辈的想一想。老岳今天把话说到这份上，甚至把当年那点血淋淋的旧账都翻出来了，图什么？不就是怕你也折在这儿吗！”　　他顿了顿，指了指窗外，神色凝重：“津海现在的局势你也清楚，对方是亡命徒，是职业杀手。你留在这儿，确实牵制他们，可你身手再好，也是肉体凡胎，双拳难敌四手。到时候，你让步重华怎么办？你让他眼睁睁看着你出事，还是让他为了救你，把命也搭进去？你觉得那样步重华就能独善其身了吗？”　　吴雩抿着嘴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倔强丝毫未减。　　宋平见他油盐不进，心里更急了，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继续劝道：“你去建宁，不是逃跑，是战略转移。你要是真为了步重华好，就该听指挥，别在这儿拿自己的命去赌气！”　　倔强　　“宋局，岳部。”吴雩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冷静，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绝：“当年我明明知道解行去卧底凶险万分，可奈何我接到消息时，他已经进了锦康区看守所，我没能拦住他，就这样永远失去了他。那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现在，同样的情况发生了，我明明知道如果我走了，步重华很大概率会有危险，那我就不能什么都不做，就这么走掉，我绝不能让我可能会后悔的事情再次发生！”　　“更何况，如果我在建宁的消息也传出去，那么严峫、江停，甚至是曾姨妈等人，都会因为我而有危险。所以我哪里都不去，我就要留在这里，亲手撕了这帮杂碎！”　　宋平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看着吴雩那张写满决绝的脸，心里明白，这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年轻人，一旦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颓然坐在椅子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岳中兴，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无奈地挥了挥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唉……！”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宋平看着吴雩那双决绝的眼睛，又回头看了看颓然靠在椅背上的岳中兴，最终无奈地摆了摆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行了，老岳，别劝了。你们两个……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犟种。既然他心意已决，强行让他去建宁反而容易出乱子。”　　岳中兴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仿佛刚才那番剖白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重新看向吴雩，眼神里的强势早已褪去，只剩下长辈深沉的担忧与妥协：“吴雩，我不逼你去建宁。但你给我记住，津海这边的警力部署和安保级别，我会亲自盯着提上来。你若是再像以前那样不要命地往前冲，不仅对不起步重华，更对不起地底下躺着的解行！”　　吴雩微微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低声应道：“是。”　　走出省厅大楼时，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步重华一直靠在车门边等着，看到吴雩出来，他快步迎了上去，目光紧紧锁在吴雩脸上，带着几分急切与试探：“怎么样？宋局和岳部他们……”　　“回家。”吴雩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系上安全带，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以后不用提这事了。”　　步重华动作一顿，随即关上车门坐进驾驶室。　　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侧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吴雩侧脸上，似乎想从他平静的表情下看出些什么。　　良久，步重华伸手握住了吴雩放在膝盖上微微蜷缩的手，掌心温热而有力：“吴雩，不管你是为了什么留下，既然留下了，我们就并肩作战。但你答应我，别再一个人扛。”　　吴雩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反手握紧了步重华的手：“嗯，不一个人扛。”　　然而，吴雩的强行留下，虽然保住了津海支队的士气，却也像一颗投入深海的石子，激起了暗处无数双眼睛的窥探。　　接下来的几天，津海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吴雩敏锐地察觉到，支队里的一些日常案件开始变得有些“不对劲”。　　原本只是普通的街头斗殴或盗窃案，现场却总能发现一些极其隐蔽、带有境外雇佣兵风格的专业痕迹。　　步重华几乎寸步不离守在吴雩身边，吴雩一边无奈又心安地享受着这份带着紧绷感的在意，乐得他这样黏着自己，另一边也担心步重华单独落单会遭遇危险，因而一刻也没有放松警惕，始终留意着周遭的风吹草动。　　但是，两个人都有各自的工作，总有分开的时候。　　这天入夜，南城分局刑侦支队的大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其他人都已经下班了，只有廖刚敲击键盘的脆响，和饮水机偶尔发出的咕噜水声。　　吴雩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正低头专注地翻着一沓厚厚的卷宗，手边泡的茶水早已经凉透了。　　今晚步重华去市局开紧急会议，没留在分局，临走前特意叮嘱吴雩一定要等他回来接，吴雩便没提前走，廖刚也陪着他留了下来。　　就在这时，吴雩放在桌角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的加密号码发来的彩信。　　他漫不经心地划开屏幕，下一秒，原本平静无波的眼底骤然掀起一阵凛冽的寒意。　　那是一张刚刚拍摄的偷拍照。　　照片背景是市局大门口的台阶，步重华正侧身站在那里，神情冷峻，似乎刚到市局，准备进去。　　照片下方，附带了一行极具挑衅意味的文字：“津海水深，你没事，但是总能淹死一两个。”　　吴雩盯着屏幕，眼底翻涌的戾气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如退潮般迅速沉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与冰冷。　　他没有暴怒，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改变，整个人仿佛瞬间化作了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他面无表情地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半秒，随后冷静地熄灭手机屏幕，仿佛刚才看到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吴雩？怎么了？”正在整理卷宗的廖刚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抬头问道。　　吴雩缓缓放下手机，转过头看向廖刚。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眼神平静得深不见底，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一丝情绪起伏：“没事。廖哥，太晚了，我先走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条斯理地穿上外套，动作精准得像是在执行某种精密的拆解程序。　　“啊？”廖刚有些意外，下意识站起身：“你要走？不等华哥来接你吗？华哥知道吗……”　　“他不用知道。”吴雩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有些‘老鼠’不知死活地蹦跶，我想在步重华知道前，先抓住他。”　　还没等廖刚反应过来，吴雩已经转身向外走去。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廖刚才惊觉，吴雩刚才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息，比任何暴怒都更让人胆寒。　　找死　　吴雩冲出南城分局大门，夜风呼啸。他坐进车里，发动引擎，油门踩到底，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市局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在市局门口不远处的一个昏暗巷口，那个举着相机的黑影正慢条斯理地收拾着设备。　　他似乎收到了什么信息，左手摸了摸耳朵，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对着领口的微型通信器低声说道：“收到！”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次出洞的不是一条鱼，更是一头从地狱归来、满身杀气的修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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