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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清扬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高估李昭昭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令他震惊的事情还在后头。 七岁的李昭昭开始演练剑法,这番演练落在风清扬的眼里便是自创剑法,这剑法看得风清扬眼前一黑。 风清扬最得意之学莫过于承自前人独孤求败的独孤九剑。 独孤九剑,只攻不守,料敌机先,破尽天下武学,若想学只求个悟性高低,于筋脉资质的要求倒不是特别的高。 而李昭昭所“创”的剑法,可融入天下剑招,于筋脉内力都有要求,就连真气运用的法门也有所不同,是一门比独孤九剑要求更高的武学。 单论强度而言,这套剑法不如独孤九剑,可风清扬看得出来,这套剑法的潜力不止于此,如今能够融入的只有剑招,他日呢?七岁便创造出这样的剑法,他日创造出能够融入天下武学的功夫不过是时间长短罢了。 况且,创造出独孤九剑的是独孤求败又非他风清扬,他只是学会了独孤九剑,而不是创造出独孤九剑,他能够创造出这般融入天下剑招的剑法吗? 他不能! 如此,他还好意思自称剑宗吗?剑宗之剑为剑招,可如今一个气宗传人所创的剑法比剑宗以往所有都更精妙高深,他们剑宗竟然在剑招上输给了气宗传手。 一时间,风清扬心神大震,难以自持,对着崖边长啸数声,亦未能缓解心中郁闷。 李昭昭被这“嗷嗷”的声音吓了一跳,收剑循声望去,风清扬的名字还是绿名,放心了不少。 风清扬以为自己躲得很好,但有插件的李昭昭早就发现了他,如果不是李昭昭故意,风清扬压根就偷吃不到李昭昭做的饭。 朝阳峰中的岳不群听到这附着内力的陌生啸声顿时面色大变,提剑不要命似地就往思过崖上冲,薄薄的紫气覆于其面,一双眼睛通红,怒发冲冠,甚至连牙齿都微微颤抖着,他华山派的希望,华山派的紫微星,可千万不能有事! 岳不群一辈子都未曾如现在这般拼命过,他已然想好,若是昭儿有个三长两短,他将用尽手段将对方拖之地狱,同归于尽在所不惜。 然而,待冲到思过崖上后,却见到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庞,白须垂胸,身着陈旧破损的青色长袍,面庞削瘦如刀刻,身形却挺拔如青松。 “风师叔?”岳不群大步上前,立刻挡在了李昭昭的身前,“昭儿快走!” 风清扬是剑宗前辈,亦是剑宗顶尖高手,当年剑气之争,风清扬被气宗使计调离了华山,气宗这才惨胜剑宗。 如今陡然再见风清扬,岳不群只当对方是来寻仇的,生怕自家凤凰蛋有任何闪失,连忙对李昭昭喊道,“走得远远的,下山去,莫要回来!” 无论如何,李昭昭这个华山的希望必须保住。 风清扬见状,不由嗤笑了一声,“我若是要动手,你能拦得住?”他看着李昭昭,眼睛都红了,酸的,真就越想越酸,凭什么气宗有这么好的运气啊?凭什么啊! “你岳不群这般奸佞虚伪小人竟也有如此豁得出去的时候?”他挤出了一个笑容,“孩子,这岳不群教学简直就是狗屁不通,不若你拜于我门下,继承我剑宗衣钵如何?” 李昭昭握紧了手中的铁剑,冷脸道,“师父于我有活命之恩,便是您也不能侮辱我恩师。我拜师父为师,不为学高深武学,只为叩谢师恩。况且我不觉得您能教我什么。” 纯阳9:论剑 岳不群闻言,既喜又忧,喜的是他这大半年都未在华山,可生死关头,李昭昭没有弃他而去,反而依旧愿意尊他为师父,只觉得李昭昭对他的感情远比他想象得更深。 曾经差点丧命于剑宗之手的岳不群如今借着李昭昭竟然能在风清扬这个当年的剑宗第一高手面前找回了场子,心中那叫一个美滋滋。 只是,剑气两宗到底敌对多年,岳不群喜归喜,却也很是担忧风清扬会不讲武德对李昭昭出手。 “风师叔,昭儿年幼不知事,风师叔为剑宗前辈,便是当年剑宗亦不至于对气宗七岁孩童出手,想来风师叔亦是如此。” “不必拿话架我,哼!区区一个孩童,我风清扬不屑动手。”风清扬酸极了,多好的孩子啊,仁义!这样的关头没有独自逃跑,而是选择留下来同这无用的岳不群一起面对他。 啧气宗气宗这运气可恶!着实可恶啊! 不管岳不群的心情如何复杂,也不管风清扬有多么酸,但此时两人心中都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情绪,也不觉得李昭昭的那番话有什么不对。 毕竟他们两人是真的都教不了李昭昭什么东西,并且两人都对这件事有非常清楚的认知。 岳不群的心胸并不宽广,若说这话的是旁人,指不定要被他记恨成什么模样,但是说这话的是李昭昭,那就没事了,尤其另一位和他对比的是风清扬的时候。 对此岳不群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他竟也有能和风清扬相提并论的时候? 李昭昭上前一步,道,“弟子欲与师叔祖论剑,若侥幸胜之,还请师叔祖为方才的口不择言向我师父道歉。” 且不提这一年来,李昭昭受到的来自华山派上下的照顾,就说她的记忆中,那些因着看电视剧和同人带来的刻板印象,岳不群是个很容易破防的人,还有过因为令狐冲胜过他而记恨令狐冲的“前科”。 虽说刻板印象不一定准确,但空穴来风必定有因,反正老岳的心理健康是得打个问号的,李昭昭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她决定要好好维护一下岳不群的心理健康,能不变态,尽量别变态。 岳不群并没有李昭昭想得那么脆弱,作为一个影帝,他要是心理承受能力真的那么差,也演不了这么多年的戏,几乎将整个江湖的人都骗了去。再说了,剑宗和气宗针锋相对那么多年,岳不群听剑宗的垃圾话早就听习惯了。 他没有想到自己已经习惯了不在意的东西,李昭昭会如此在意,李昭昭不仅没有在生死关头跑路,甚至还记得替他找回场子,这下岳不群是真正的感动了。他甚至开始理解起了风清扬来,要是李昭昭是别人的弟子,他不知要比风清扬失态多少倍。 “论剑,你?”风清扬好似听到什么笑话一般。他承认李昭昭为此世唯一的天才,假以时日定能将他按在地上打,可现在,太小了,李昭昭还是太小了,哪怕只是论剑,风清扬也不觉得自己会输。 李昭昭抱拳行了一礼,“请太师叔祖赐教。” “那便来吧。” “我有一招,请师叔祖观之。”李昭昭挥舞手中铁剑,湛蓝色的剑气蓬勃而出,霎时剑势漫天,剑意萦绕在李昭昭的周身,也缠绕在了风清扬的四肢,令他行动困难,“此招名为生太极,请师叔祖破之。” 风清扬: 风清扬最高明的剑法便是独孤九剑,独孤九剑号称破尽天下武学,讲究的是个后发先至,攻敌破绽,可生太极是剑意,是气场,不是招式,没有招式何来的破绽,若是要击破,那便要以剑意破之。 风清扬的确也感悟到了剑意,可他面对的是太虚剑意! 何谓太虚?便是庄子谓之为玄理,而张载则认为“太虚无形,气之本体,其聚其散,变化之客形尔”,无论是玄理,还是变化之气,都不是风清扬如今能够破解的,这已经不是什么剑招,也非一般剑意了。 风清扬根本就破不了。 原本就酸的风清扬,如今更是酸得牙齿都要掉了。 待生太极的剑意消散在这天地间时,风清扬依旧迟迟没有动作。 岳不群心中暗爽不已,面上却还是那副儒雅表情,温和地说道,“这思过崖上,寒风刺骨,不若回朝阳峰?师妹想来应当将那膳食做好,还请师叔赏脸。” “不必!”风清扬没好气地说道,“我风清扬不是输不起的人,方才我言语过激,对不住了!” 爽!就是这个感觉爽! 这一刻,岳不群爽得头皮发麻,呼吸都急促了一瞬,也亏着大半年来,他各种夸赞实在是听得太多了,有些抗性了,这才不至于当场失态,只是那嘴角疯狂上扬的角度,怎么都抑制不住。 “哈哈,风师叔客气了,哈哈,风师叔不必放在心上,哈哈,风师叔可要一同用膳?” 风清扬想翻白眼,他原就看不惯岳不群装模作样,觉得岳不群一副伪君子做派,如今更是厌烦,只是他却不好再开口说些什么,他只怕李昭昭要同他再论一次剑,如今的他尚且破不了那一招“生太极”,并不想再丢一次脸。 他一言不发,足尖一点,甩袖离去,不过眨眼间便消失在了李昭昭和岳不群的眼前。 待风清扬走了,岳不群这才道,“昭儿,为师知晓你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可你也要记住,你是我们华山复兴的希望,在这华山上下,无人有你重要,包括为师,他日若再遇到类似之事,尽管跑便是,无论如何,你都要护好自己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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