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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还是摇头,不肯松手。 阿香把袖子抽出来,直起身整理衣领。谭巧音绕到她面前,伸手把她刚扣好的领口,解开了一颗。 “你干嘛。” 谭巧音没说话,往前凑了一步。阿香下意识往后退,后背抵在了门上。她的手轻轻落在阿香腰侧,身体慢慢前倾,一点点缩近两人的距离。 “谭巧音。”阿香扣住她的手腕,往旁边挪了挪,声音有点发紧。 谭巧音弯了弯眼睛,把手搭回她肩上,踮起脚尖去够她的唇。 阿香抬手挡在自己嘴前。她顿了一下,顺势低头,轻轻吻在了阿香的手心里。 软乎乎的触感落在掌心,阿香心跳加速,垂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桃花眼里盛着笑意,秋波流转。 她深吸一口气,把谭巧音的手从肩上拿下来:“别闹了,真赶时间。” 谭巧音也不闹,拉过她的手,指尖在掌心里轻轻刮了两下: 早点回来。 有、奖、励。 阿香抽回手,别开脸嗯了一声,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关上门的瞬间,她靠在楼道墙上缓了两秒,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尖。 算她厉害。 报社的工作比预想的顺利,阿香抬头看钟,刚过九点。 台历上今天的日期被红笔圈了个小圈,旁边草草写着“happyhour”。 这个是和sherry她们约好的固定局。那晚的闹剧,sherry平白无故陪她在警局耗了半宿,这份人情总得还。 去夜总会的路上,她在洋行挑了瓶栀子味的香水,算是赔礼。 推开北角丽池的门,萨克斯风立刻涌了过来,暖融融的甜香裹着酒气扑面而来。 卡座里,作曲家已经喝上了,白玫瑰夹着细长的烟斗,sherry正往杯子里加冰。 “来这么晚。”sherry抬眼笑。 阿香把礼物放在她面前:“那晚的事,麻烦你了,一点心意。” sherry拆开包装,凑到鼻尖闻了闻,侧身贴到阿香耳边,气息挠着她的耳廓:“礼物我很喜欢,下次送点别的。”指尖轻轻点了点阿香的胸口。 阿香弯了弯嘴角,不接话,拉开高脚椅坐下。 没过多久就有人过来敬酒,阿香淡淡笑着举杯,酒沾唇就放下。绸面衬衣在灯光下泛着微金的光,衬得人矜贵又冷艳,举手投足间带着点不经意的风流。 白玫瑰吐了口烟,媚眼斜斜扫过来:“真是斯文败类,好想尝尝。” 阿香没接话,低头又看了一次表。坐了不到半小时,她拿起外套站起身:“我先走了。” “这还没开始呢!” “下次吧。” “什么时候变这么乖了?”白玫瑰挑眉。 “人家有门禁。”sherry晃着酒杯,嗤笑一声,“前几天还说自己是北角丽池暗夜魅影,现在?家门都不敢晚回。” 作曲家和萨克斯手对视一眼,憋着笑。 阿香权当没听见,点点头转身就走。 “你吃火药了?”白玫瑰懒懒靠在椅背上,拿烟斗柄勾sherry的下巴:“要不要我帮你把人拿下?” sherry偏头躲开,笑了笑:“别搞,你能有什么好手段?” 白玫瑰指尖绕着发丝,眼里带着志在必得的笑:“看着吧。” 追1火葬场4 夜色温柔,晚风轻拂。 阿香踏着轻松的步子回来,嘴里无意识哼着细碎的小曲,抬手推开公寓大门。 客厅灯火敞亮,暖黄的光线铺满整个房间。 谭巧音系着一身浅色围裙,恰好从厨房走出来,长发柔顺披在肩头,褪去了八年修女的肃穆清冷,眉眼间尽是柔和暖意。看见进门的人,她眼眸瞬间弯起,快步迎了上来,满眼期盼。 阿香熟练地将外套脱下挂好,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碗冰镇绿豆沙上,她坐到沙发上,端起碗舀了一勺送入口中。细腻绵软的豆沙裹着恰到好处的甜,冰爽解腻。 “唔,好味。”她低声赞叹,眉眼舒展。 谭巧音安静坐在她身侧,微微歪着头,一瞬不瞬看着她进食的模样,目光温柔缱绻。 阿香吃完放下瓷碗,抬手顺势揉了揉她柔软的长发,语气慵懒:“等很久了?” 谭巧音轻轻摇头,抬起手,一字一顿慢慢比划:不久,才四个钟头。 阿香低笑出声,眼底带着浅浅的纵容。 四个钟头,在她嘴里竟轻飘飘化作“不久”。 她往后靠在沙发软垫上,舒展四肢伸了个懒腰,闭起双眼放松身体。下一秒,谭巧音绕到沙发后方,温热的指尖落在她酸胀的肩颈,力道轻柔地替她揉捏推拿。 恰到好处的力度消解了整日的疲惫,阿香舒服地轻哼一声,紧绷的肩背渐渐彻底放松下来。 谭巧音垂眸,伸手将她散落的长发悉数拨到肩前,鼻尖凑近,瞬间捕捉到萦绕在她身上的气息。淡淡的烟酒味,混杂着陌生、馥郁的栀子花香,浓烈又刺眼,绝非家里的干净味道。 她指尖骤然一僵,眉心下意识紧紧蹙起,眼底的温柔一点点沉了下去,漫上层层隐忍的酸涩。 空气安静了几秒,闭着眼享受按摩的阿香毫无察觉,懒懒开口追问:“你傍晚说的奖励呢?” 身后的双手停滞不动,迟迟没有动作。 阿香微微挑眉,继续追问:“就只是捏肩、煮绿豆沙,这就是全部奖励了?” 话音落下,肩上那双手已经收回。 阿香睁开眼回头,只见谭巧音静静立在沙发后方,眉眼平平,方才的温柔尽数褪去,换上一身淡漠疏离的神色。 阿香心里微动,抬手对着她比划手语:累了? 谭巧音看着她,比了比:奖励,以后再说。 “什么以后?”阿香满脸不解:“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谭巧音默默端起茶几上的空碗,转身径直走向厨房,背影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淡。 阿香想了想,立刻起身追在她身后解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谭巧音,我今晚去夜总会真的没什么。就是和几个朋友坐坐、喝两杯酒,单纯放松而已,我从来不是随便的人。” 她刚追到厨房门口,谭巧音忽然转过身,指尖在她面前飞快地比: 丽池的酒好喝,朋友也贴心,回来做什么。 我这里庙小,留不住你这只满天飞的蝴蝶。 阿香心底莫名窜起一丝别扭的火,冷笑道:“说到底,我们现在本就没名没分,你根本没资格管我的私事。” 谭巧音拳头握起,眼眶慢慢红了,却梗着脖子,又比了一句: 是没名分。 可我在你心里,连个外人都不如? 阿香愣了一下,没料到她会说得这么直。 还没等她接话,谭巧音已经错开身,径直走进卧室,轻轻一带门,房门彻底紧闭。 客厅瞬间安静,阿香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愣了片刻,唇角却不受控制地悄悄上扬。 谭巧音啊谭巧音。 这骄傲别扭的女人,终究还是爱吃醋。 从前卑微追逐、苦苦等候,这人始终冷心冷情、不肯松口。如今好不容易回头奔赴,却偏偏爱耍小性子闹别扭。 阿香笃定一笑,轻嗤一声:“现在还敢跟我闹脾气,我可还没彻底原谅你呢。什么奖励,不稀罕。” 次日,报社。 阿香刚走出电梯,目光一瞥,便看见前台处立着一道明艳熟悉的身影。 白玫瑰一身剪裁利落的西式职业裙装,长发一丝不苟盘起,褪去了夜总会的妩媚张扬,多了几分干练精致,手里稳稳捏着一份牛皮纸文件夹,气质全然不同。 见她走来,白玫瑰抬眸轻笑,主动迎上前:“凌大记者,放心,今天可不是来找你喝酒消遣的。” 她将手中的文件夹递到阿香面前,语气认真:“战后基金的深度报道,你有没有兴趣接手撰写?” 阿香抬手翻开文件浏览,里面是条理清晰的项目资料。 白玫瑰在旁不紧不慢补充:“汇丰、渣打以及多家英资洋行均参与其中,我手里有官方往来信函副本,还有不少不便邮寄、需要当面核对的原始文件。” 阿香抬眼看她,目光锐利:“你想要什么回报?” “我什么都不要。”白玫瑰笑意浅浅:“我只想要有人敢把这件事,完完整整、公之于众地写出来。” “为什么偏偏选我?” 白玫瑰抬手,轻轻替她摆正歪斜的记者证,眼底带着欣赏:“因为你够大胆、够专业,最重要的是,你够索(美)。” “够索?别讲笑,你觉得这样就值得我接下?”阿香微微挑眉。 “不止。”白玫瑰侧身倚在墙边,压低声音:“文件里夹了一封密信,提及战前战后广州多家商号勾结宗族,操控物价、囤积物资。眼下战后审汉奸的风潮尚未落幕,这里面,藏着不少大鱼。” 阿香眸色一凝,颔首应下:“资料我先带走研读,有疑点再找你对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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