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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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内鸦雀无声，两人并排坐着，却不自觉隔开了距离。　　林央听完半晌没有反应，姜辞影侧目看去，只看到一个乱糟糟的后脑勺。　　姜辞影换了个姿势坐着，无规则的用手指轻敲着沙发。　　阳光忽然被飘来的乌云遮挡，连同着屋内一起暗了下去。　　空气沉闷，压的人喘不上气。　　姜辞影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靠在柔软的沙发里，等着情绪和记忆自己涌上心头。　　不知她分神想到了谁，忽然不自觉的皱了皱眉。　　“我与她而言真的那么重要吗？”　　姜辞影微微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沉思良久，缓缓张开嘴。　　“应该……挺重要的。”　　“她应该好好说的，”林央发泄般把枕头往地上砸：“而不是用这种方式。”　　“她或许不是不想好好说，是担心没有时间了。”　　话音停顿片刻，姜辞影不急不缓的说着自己的猜测：“如果这次初赛没入选，她就没有继续留在国内的理由。她不想被你赶走。”　　林央忽然笑了，满不在乎的轻哼一声：“胡扯呢，她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以为你讨厌她。”　　“我是讨厌她。”林央满脸愁容：“可她想干什么与我无关，我没有权力赶她走。”　　姜辞影沉思良久，没再继续说下去。　　林央把酒杯丢在桌上，微微红着脸瘫在长沙发上，背对着姜辞影半天一动不动，也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身旁的沙发忽然一空，姜辞影带着两个空酒杯径直走进厨房。　　厨房响起哗哗流水声，林央烦躁的捂上耳朵。　　厨房的灯熄灭，姜辞影走出来看见仍旧躺着毫无动弹的林央，脚步停了三秒，随后轻叹一口气。　　林央感受到身上轻轻盖上的毯子，睁着眼却懒得起身，干脆继续装睡，偷听姜辞影的动静。　　脚步声逐渐走远，姜辞影包包上的挂饰碰撞发出两声清脆的响动，随后便是“吱呀”两声，房门被打开又关上。　　“傻子。”　　姜辞影蹲在屋檐下，望着头顶的雨帘沉思。　　时隔多月再次踏进混乱的地下服装城，姜辞影仍旧无法忍受那难闻而闷热的空气。　　小道两旁被各个服装店的展示架堆挤着，只留出一个小小的过道，小到和来往的路人总是擦着肩膀过去。　　姜辞影一眼不看那些五颜六色的衣服，专注盯着每家店门口的玻璃门，试图找到一张写着招聘的红纸。　　一路走进最深处的服装店又返回，她终于肯在一家不起眼的服装店门前停下。　　店员坐在门口自顾自吃着飘满辣油的麻辣烫，见有人在店门前停下也没抬起头。　　“随便看看，喜欢的可以试穿。”　　姜辞影凑近了些试图看得更清楚些，便在门口那些挂满衣服的展示架前停留。　　她转头，看向外面的人：“哎老板，这个……”　　“均码，不改衣不讲价，试衣间在里面喜欢就去试。”　　姜辞影顿时语塞，转过身叉起腰。　　深呼吸后，她再次耐着性子开口：“姐，你们这还招人不？”　　这回女人终于有了反应，捏着纸抹嘴边转过身，用那双大眼睛瞪着她。　　“找工作啊妹儿？”她说着话，将姜辞影上下打量一通。　　面前的女人身材丰满圆润，顶着头夸张的卷毛，说话嗓门大到方圆十里都能听清，说着还在欣赏自己新做的大红色美甲。　　“嗯。”姜辞影被看得不自在，缩了缩胳膊。　　“有经验吗？以前做过导购没？”　　姜辞影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女人也不在乎，在她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没事啊，看你挺年轻，长的也漂亮，跟姐学上半年就摸清门道了。”　　姜辞影听她信心满满的念叨完，脸上勉强撑着个职业假笑，后脚已经不自觉的后退了。　　“怎么样？来上班不？今天就开始。”　　“那个……”姜辞影吞了口唾沫：“姐，工资多少啊？”　　“一个月七百包吃包住，咋样老妹？”　　姜辞影再也笑不出来了。　　下一秒，她脚底抹油扭头开溜。　　姜辞影躲回家里，想着白天发生的一切烦躁的翻了个身。　　窗外的雨不见小，把窗台的植物淋的湿透，台面上多了层薄薄的积水。　　这种昏暗的天气最适合睡觉不过，只可惜姜辞影怎么也闭不上眼睛，心里的事一件又一件乱糟糟的堆叠。　　时间滴答滴答的走，走到路灯亮起，雨声渐小。　　“咚咚咚——”　　房门响了三声未等到人开，又继续敲，一声声逐渐响亮，吵得姜辞影迫不得已下床出去。　　“谁……”　　她不耐烦推开门，只听“哐”一声闷响，似乎砸到了什么东西。　　她连忙伸出脑袋往门后看，便看见桑映梨揉着额头，满脸幽怨的瞪着她。　　“你怎么来了？”姜辞影慌了，手忙脚乱不知怎么办好：“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后面。”　　桑映梨瞪了她一眼，不理会她慌乱的道歉自顾自蹲下身，从书包的暗层里翻出一叠皱巴巴的钞票。　　两样东西被递到姜辞影面前，姜辞影都没有选择接过。　　“你干什么？”她皱起眉头。　　桑映梨不管，固执的把钱塞进姜辞影手里，小小的礼物袋连同一起交给她。　　“这是之前欠你的钱，这里有三百，剩下的我慢慢还。”　　她说着转移目光，指了指那个礼物袋：“上次太急没准备，这是补给你的生日礼物。”　　桑映梨说着沉默片刻，在姜辞影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忽然后退一步，低下头略显局促的双手紧握。　　“对不起。”　　姜辞影一愣，不可置信的抬头。　　桑映梨紧攥着衣角，指尖也略微泛白，深吸一口气才再次抬头与姜辞影对视。　　“我之前不该那样和你说话的。”　　两人面对面站着，姜辞影却先别过头去，半晌不说话。　　桑映梨看不懂她的心思，似乎又产生了新的误会，失落的撇撇嘴。　　“我回家了。”　　桑映梨话音未落拎起书包，头也不回从楼梯上窜出去，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不过扶稳了围栏又继续往下冲。　　“哎桑映梨——”　　姜辞影伸出手想拦，不过人早就跑没了影。　　她关上门，扭头打开礼物袋。　　一包她常吃的糖，和一根亮眼的新发绳。　　深夜，一片寂静。　　十一点过，姜辞影的手机消息框还是空空如也。　　她叹一口气，已经在脑海里做好继续找工作的计划。　　“叮咚咚——”　　她被来电铃声震醒，见到是黎月的来电迫不及待按下接听键。　　“姐，收到邮件了，咱们过了！”　　电话那头的黎月喜极而泣，姜辞影瞬间坐直了身，方才的困意此刻烟消云散。　　“真的吗？”　　“真的！我打电话给了负责人，告诉我有误会晚点发送通知，果然刚刚就收到消息了！”　　“好耶！”姜辞影丢了手机，眼中难得有了光，嘴角的笑更是藏不住，差点就要在床上打滚。　　至少现在，她不用为钱烦恼。　　风将窗帘吹起个小小的弧度，露出个缝隙，透进窗外明亮的月光。　　入冬了。　　桑映梨的学业越来越忙，放学一天比一天晚，时常要姜辞影吹着冷风在校门口等上半天。　　姜辞影把吹得有些疼的手塞进大衣口袋，趁着冷风来临前将自己裹紧了些。　　“姜辞影！”　　她回过神朝声音的方向望去，桑映梨背着包满脸灿烂朝自己跑来。　　姜辞影赶忙张开手，在她冲过来前拉住她，替他打开车门。　　“月考成绩出来了，你看。”桑映梨举着成绩单往她面前凑。　　姜辞影随意一瞥，态度平静如常：“真厉害啊，又是年级前十。”　　“你都没看。”桑映梨熟练系上安全带：“每回都是这些话。”　　“我相信你。”姜辞影勾勾嘴角。　　桑映梨侧身瞪她一眼，又刻意别过头，没有说话。　　姜辞影看看腕上的表，忽然又开口：“今天你们那栋楼停水，可能得晚上才修好，跟我回家吃饭吧。”　　“啊？”桑映梨忽然拔高音量：“那不行。”　　“有什么不行的？”　　桑映梨欲言又止，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是没好气的又拒绝一遍：“反正不行。”　　姜辞影无奈摇摇头，猜到她的小心思：“我妈搓麻将呢，没个八九点不会回来的。”　　这回桑映梨彻底沉默了。　　这是桑映梨第二次踏入姜辞影的家，不过环视四周并没有什么变化。　　“你先坐着歇会儿，我去炒菜。”　　姜辞影系上围裙走进厨房，独剩桑映梨一人面对空荡荡的客厅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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