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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把红灯笼吹得晃了晃。 两人认认真真地举行着仪式。 一拜天地,对着窗外的大海与明月,桃花岛的海风是最好的见证。 二拜高堂。黄药师坐在堂上,身侧是冯衡的灵位,洪七公坐在另一边。 黄蓉跪下去,膝盖碰到了冰凉的地面。她对着三位长辈磕了一个头,眼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林知薇在她身旁,握住了她的手。 黄蓉的手指冰凉,在林知薇掌心里慢慢暖了回来。她偏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娘一定很高兴。" "嗯。" 黄药师的目光落在冯衡的灵位上,没有说话。 阿衡,你看见了吗?蓉儿嫁人了。 黄蓉跪在地上没起来,眼泪还在掉,但嘴角已经慢慢翘起来了。她低头擦了擦脸,擦完又觉得自己这样太丢人了,便故意吸了吸鼻子,仰起下巴,摆出一副"我才没哭"的架势。 可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怎么看都是哭过。 林知薇没有拆穿她。只是握着她的手,又紧了一点。 夫妻对拜。 四目相对,谁也不肯先移开目光。 黄蓉的眼底还噙着泪,但笑意已经漫上来了,泪水和笑意一起浮在脸上,像雨后的桃花。 林知薇看着她,忽然想起了张家口那个阳光洒满石板路的下午。蓉儿把她的手往掌心里塞了塞,歪着头说:"跟你走在一起,好像就算有麻烦,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时候她就在想,这个满身秘密的姑娘,她想护一辈子。 现在,她终于可以说了。 "蓉儿。" "嗯?" "从前你是我公式里唯一的变量。从今天起……"林知薇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你是我的常数。不管世界怎么变,你是不变的项。" 黄蓉愣了一下,泪还挂在睫毛上,嘴巴张了张,又合上,然后整张脸皱成一团,像是被甜到了牙疼。 "林知薇,你说情话还带公式的!"她抬手在林知薇胸口捶了一拳,声音又哑又软,"你是不是欺负我没学过物理!" "公式不会说谎。"林知薇认真地回答。 黄蓉又捶了她一拳,这回力道轻了很多,更像是在撒娇。 黄药师面无表情地转过了身。 洪七公在旁边忍笑忍得肩膀都在抖。 送入洞房。 哑仆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合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声很轻,轻得像叹息,却把整个世界隔在了外面。 屋内只剩下烛火噼啪的细响。 黄蓉坐在床榻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骂过人、骗过人、糊弄过人,偏偏在这个时候,脑子里全是空的。 林知薇就站在她面前。 大红喜服映着烛光,清隽的眉目添了一层暖色,像一柄被火淬过的剑。好看。好看得黄蓉不敢看,又忍不住看。 "蓉儿。" "干嘛?"黄蓉脱口而出,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小很多。 林知薇没有说话,只是弯下腰,将她拦腰抱起,轻柔地放在床榻正中。红帐低垂,锦被生香。 "你放我下来就行了,干嘛要抱?"黄蓉的声音还在嘴硬,但搂着林知薇脖子的手一点都没松开。 "洞房嘛,讲究。" "什么讲究!又不是我自己……" 黄蓉的抱怨戛然而止。因为林知薇没有松手,她就着抱的姿势微微低头,鼻尖几乎蹭着黄蓉的鬓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黄蓉浑身一僵:"你干什么?" "桂花味。"林知薇的声音低了下来,"你洗头发用的桂花水,从张家口到现在,没换过。" 黄蓉的喉咙紧了一下。 她想说"你怎么连这个都记得",但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蹦不出来。心跳快得像擂鼓,震得她耳朵嗡嗡响。 林知薇放开她,走到桌边,拿起酒壶斟了两杯。 她递了一杯给黄蓉,自己端起另一杯,手臂环过去。交杯酒,臂弯交错,烛光在酒面上晃了一晃。 黄蓉仰头喝了一口,辣得皱起了眉。 "这酒好烈……" "嗯。"林知薇也喝了一口,眼眶被酒气熏得微红。 两人放下酒杯,对视。 就那么看着。 烛光跳了一下,黄蓉的睫毛跟着颤了颤。 林知薇的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鼻尖,滑到唇,又拉回来。来回了三次,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慢,更舍不得移开。 黄蓉的脸越来越烫。 "你……你老看我干什么?"她别开目光,手指绞着喜帕,声音又小又快,"又不是没见过。" "没见过这样的。"林知薇说。 "哪样?" "这样的蓉儿。" 黄蓉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这样"是哪样,林知薇已经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 "红妆的蓉儿。"林知薇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数她的睫毛,"嫁给我的蓉儿。" 黄蓉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她攥住林知薇的衣领,轻轻往下一拽。力道很小,像是在说:别再说了。 林知薇低下头。 唇先是擦过唇角,温热的,试探的。黄蓉的呼吸停了一拍,手指攥紧了衣领。 林知薇的吻落下来。 很轻,像落了一片花瓣。黄蓉等了一秒,两秒,花瓣没有变重,反而更轻了,轻得像在故意磨人。 "你……"黄蓉憋不住了,微微仰起下巴,声音又急又恼,"你亲就好好亲!" 林知薇的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她终于吻了下来,不再试探。黄蓉的唇被轻轻含住,又放开,又被含住,每一次贴合都比上一次更笃定,像是确认了一道演算了很久的题,终于敢写下答案。 林知薇的手滑上去,插进黄蓉的发间,指尖碰到了珠钗,冰的,硬的,硌了一下。她停了一瞬,抬手替黄蓉摘掉凤冠。 凤冠取下的瞬间,如绸缎的长发披散开来,瀑布似的落在肩上、背上,将黄蓉的脸颊衬得更加白皙明艳。 烛光穿过散落的长发,映出碎金般的流光。 林知薇看着她,呼吸重了一拍。 黄蓉被那道目光烫得浑身发紧。她知道林知薇在看什么,散了头发的她,卸了盔甲的她,什么遮挡都没有的她。她应该害羞的,她确实害羞了,但更多的,是一种从心底漫上来的渴望,等了太久的渴望。 "知薇。"她的声音又哑又软,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渴望,"抱我。" 林知薇的呼吸乱了。 她低头吻住黄蓉,一只手插进她的黑发里,掌心贴着后脑,把她整个人拢向自己。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指尖收紧,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黄蓉的手攥紧了林知薇的衣襟。 生怕这是梦。怕一松手,梦就醒了,她又变回那个缩在墙角的小乞丐,而眼前这个人从来不曾走过来说"擦擦"。 林知薇的唇从她唇角滑向脖颈,呼吸滚烫地落在皮肤上。黄蓉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从尾椎骨一路烧上头顶,手指攥得更紧。 "蓉儿。"林知薇的声音贴着她的锁骨,低得像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破庙那晚你在我旁边,我一整夜没敢动。所有数据都不对。” 她抬起头,看着黄蓉。 “只有你,算不对。” 黄蓉的大脑宕机了。 她的嘴硬功力此刻本该全员到齐,反驳的话在舌尖排了一整排,可没有一个能说出口。林知薇在看着她,那双眼睛像要把她拆开了看,从头发丝到脚趾头,每一处细节都不放过。 太犯规了。说这种话的时候能不能不要用那种眼神? "我……"黄蓉张了张嘴,声音像被猫叼走了,“我也是。” “嗯?” "长庆楼你递手帕给我,"黄蓉的耳朵红得要滴血,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就……心跳就不对了。” 她心里疯狂补充:不对不对不对,是更早,是你蹲下来平视我的那一刻,是你把手帕递过来却没有嫌我脏的那一刻,是你说"擦擦"那一刻,语气温温柔柔的,像是在跟一只猫说话,而不是一个满身泥垢的小乞丐。 她死也不会说出来的。 这辈子都不会。 然而她的耳朵已经出卖了她。红得像两片要烧起来的花瓣,在烛光下无处可藏。 林知薇看见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蓉儿。” “又干嘛!” “我爱你。” 黄蓉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恨自己不争气,明明不想哭的,明明应该翻个白眼说"我知道"的,可这三个字从林知薇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像一把钥匙,咔嗒一声,把她锁了很久很久的东西全拧开了。 她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不让人看。 "你好烦。"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又哭又笑,“每次都这样。” 林知薇轻轻拉下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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