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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小曼比姜涔年长两岁,此刻正在台湾省攻读研究生,男朋友是同系的台湾本地人,两人感情稳定,早已计划好等研究生毕业就举行婚礼。 “我明天上午的飞机,这结个婚得真能把人累死。”刘小曼往椅背上一靠,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虚脱劲儿,一脸疲惫。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昨晚我刚从台湾飞回来,落地都已经是后半夜了,总共也没睡够两个小时,今天一大早又得爬起来忙婚礼的各种琐事。”说着,她还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自己接连处理的事情,越说越无奈。 “听着就觉得规矩好多,肯定特别累。”姜涔扶了扶额头,语气里满是共情,随后又好奇地问道,“那你以后结婚,是回大连办,还是就在台湾那边呀?” “应该就在那边办了,不都是在男方那边主办婚礼嘛。”刘小曼笑着答道,抬手唤来服务员递过菜单,“先看看想吃点什么,不早了,你们肯定也都饿坏了。” 她率先点了两道菜,然后将菜单推向桌中后,她含笑望向二人:“你们再看看想吃点什么。” 姜涔接过菜单,微微向齐辞那边倾了倾,示意由她来点。齐辞却将菜单轻轻推回,笑道:“你来点吧,我不挑,什么都爱吃。” 这时,刘小曼随口问道:“怎么没去刘叔家?你不是最馋他家的海鲜?” 齐辞恍然大悟,原来姜涔最爱吃的是海鲜,而她自己海鲜过敏,所以姜涔刻意避开了自己喜欢去的店,而且姜涔点的菜里完全没有海鲜。 选择了这家,而且姜涔点的菜都没有海鲜。 那一瞬间,暖意悄然漫过心底——她果然都记得。 点完菜,姜涔随口向刘小曼问起她弟弟近来的情况,七月就高考了,想必最近课业繁忙。 刘小曼笑着应声,答道:“还算凑合。大前天他还联系了池平,帮忙捋了捋填报志愿的事,池平给了不少建议,不过我觉得我弟那个成绩,考警校还是有点难度。我原以为今天他能一起来呢,你们不是一道回来的么?” “陆叔叔前段时间到北京检查身体了,要做个小手术,他这个假期就没回来。” 一旁的齐辞敏锐地捕捉到了“竹竿”的名字。听到姜涔对“竹竿”的动向如此熟悉,她心下酸涩暗生。她下意识抿了抿唇,压下心头的痛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刘小曼并未察觉,点着头后又将目光转向齐辞,笑意盈盈地抛出一个问题:“小齐同学也谈恋爱了吗?” 问题来得猝不及防,齐辞微微一怔。那一瞬,身体竟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可脖颈刚动,神智便骤然回笼,她慌忙又用力地摇起头来,颊边飞起两抹红晕。这也怪不得她。这几日相处太过温存惬意,竟真让她生出几分置身于恋爱之中的错觉。 刘小曼将她这一连串的反应看在眼里,忍不住大笑出声:“哎呀,小齐同学怎么这么可爱呀!” 被她这么一说,齐辞的脸颊烧得更厉害了。 姜涔在一旁看着齐辞窘迫的模样,悄悄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无声地安抚她。 “曼曼姐,快别逗她了。”姜涔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她脸皮薄。”话音未落,姜涔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出来,肩头微微颤动。 齐辞也绷不住了,耳尖还透着红,却好气又好笑地瞪了她一眼。谁不知道,在整个寝室乃至朋友圈子里,齐辞向来是脸皮最厚、最敢耍宝的那一个。“脸皮薄”这三个字,跟她八竿子也打不着。 等两人好不容易忍住笑,气氛稍稍平复下来,齐辞轻轻咳了一声,到洗手间去了。 刘小曼望着齐辞的背影,笑了一下:“她是混血?” 姜涔笑了笑:“不是啊。” “新疆少数民族?” “汉族,家是北京房山的。” “她这个眉眼真是深邃啊,很漂亮呢。”刘小曼真切地望着姜涔的眼睛,“快四年了,小涔,你终于好起来了。” 姜涔指尖微微一顿,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四年前那场车祸,母亲与姐姐一同被夺走。从那天起,她的世界便坍塌了。长夜难眠,情绪反复崩塌又重建,确诊、吃药、复查,日子过得像被浓雾裹着,黯淡无光。曾经那般疼爱自己的父亲,终究还是另娶了旁人。继母进门,还带来了一个女儿,如今更是怀上了父亲的儿子。往日属于自己的那份父爱,顷刻间消失无踪,她也搬了出来。 那时候的她觉得,这辈子大约也就这样了——精神失常,支离破碎。直到那束光,执拗地穿过黑压压的云层,挤进了她灰败的生命里。 那个永远开朗、永远热烈、像太阳一样的人,一寸寸将她冰冷的内心重新烘暖。 刘小曼擦拭着眼角的泪,哽咽道:“我一直担心你现在看见你和池平都一点点好起来,我真的替你们高兴。” 姜涔抬眼,望向洗手间的方向,嘴角展露一抹笑意:“嗯,我该谢谢她。”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等毕业再跟她摊牌吗?” 姜涔轻轻摇了摇头:“现在这样就足够了。”她轻轻攥了攥手心,那些深埋的自卑与不安翻涌而上,压得她心疼。 “我给不了她正常的感情。我没有完整的家,只有见不得光的病、一抽屉不能停的药、一个随时可能失控的情绪我连自己都活得小心翼翼。” 她再次望向那条通往洗手间的走廊,垂下目光。 “她用充满生命力的自己救活了死亡边缘徘徊的我,我又怎么忍心杀死她。” “能以朋友的身份待在她身边,偷偷喜欢她,不让她为难,也不会被我拖累——这对我来说,已经是最仁慈、最奢侈的幸福了。” “齐辞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光,一旦说出口,要么她再次被吓跑,连朋友都做不成;要么她心软接受,最后被我这个病人拖进深渊。不管哪一种,我都会失去她。” 姜涔轻轻闭上眼,声音碎得彻底:“我已经没勇气再承受失去了。” “所以你才一直让池平——” 还未说完,齐辞就从洗手间方向走了回来,脸上的红晕已褪,神情如常。 刘小曼适时收住了话头,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姜涔几乎是本能地垂下眼帘,把头低了下去,刻意避开齐辞的视线,不敢让她看见自己此刻的神情。她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匆匆站起身:“我也去趟洗手间。” 姜涔一离开,刘小曼眼底的心疼便收敛殆尽,对着刚坐下的齐辞换上一副自然温和的笑意,仿佛方才那段沉重的对话从未发生。 “小齐同学,听小涔说你酒量不错?我几个朋友在海边开了间酒吧,氛围很好,一会儿要不要一起去坐坐?” 齐辞轻轻摇头,语气温和却透着细心:“还是等姜涔回来问问她的意思。她酒精过敏,沾一点都不行,而且今天也逛了一整天,我怕她太累了。” 刘小曼闻言,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酸楚,面上却不动声色,只低头翻找着手机:“来,小可爱,加个qq吧,很高兴认识你啊,以后要是来台湾玩,也好找我。” 齐辞依言,乖乖报上了几天前刚申请的号码。 待姜涔再从洗手间回来,脸上已看不出异样,唯有用冷水敷过的眼底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清凉。她走近时,两人笑得正酣。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刘小曼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示意。 姜涔目光扫过,屏幕上显示着齐辞的昵称:小点儿声我害怕。 “嗯,没错,是她的风格。” 最终,在刘小曼的极力推荐和软磨硬泡下,三人还是去了刘小曼提到的那家酒吧。 海边的清吧灯光柔和,潮声一阵阵漫进来,空气里飘着果香与轻音乐的尾音。刘小曼特意挑了个靠海的位子,并示意姜涔挨着齐辞坐下。 服务员递来酒单,齐辞接过时先看向姜涔:“无酒精的气泡水可以吗?” “好。” 刘小曼自顾自点了一杯蜜桃气泡威士忌,齐辞则扫了一眼,选了杯名为“樱花落”的特调。 饮品上桌,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刘小曼说起台湾的风土人情,齐辞听得兴致盎然。聊至中途,刘小曼状似随意地话锋一转:“小齐同学,在学校里追你的人不少吧?有没有喜欢的类型?” 姜涔握着水杯的指尖微微一紧,抬眼飞快地看了刘小曼一下。刘小曼只轻轻朝她递了个安抚的眼神,示意她放宽心。 “没人喜欢我啊。”齐辞把头往后一仰,眼神纯良又傻气,一脸摆烂式的坦然,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仿佛在陈述一个众所周知的事。 那副大大咧咧、浑不在意的样子,逗得刘小曼笑出了声。 姜涔安静地看着她,眼底又软又酸。眼前这个人,总是这样毫无自觉。 “真没人喜欢?我才不信呢,你这性格多招人疼。”刘小曼继续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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