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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男人的脸上不知道被砍了多少刀,嘴里塞着一大团毛巾,像是为了防止他叫出声来。四肢都被砍断了随手扔在一边,地上的那麽多血,几乎都是这个男人留下的。
沙发上躺着一个女人,遍体鳞伤的,脸上还有一大片被烫伤之後的伤痕,已经完全被毁了容。胸口插着一把刀,从前胸贯穿後背,力道之大,就算是董象那样的成年屠夫,也不一定能做到这麽快准狠。
这两个是第二对住进来的房客,一个家暴成性的男人,和被家暴却无法逃离的女子。
比起这种横七竖八尸体横陈的客厅,东向的次卧整洁乾净得多。屋子里很空,几乎没有什麽东西。除了收拾得整整齐齐的被子,就只剩下一个书桌。桌面上摆着不少书和厚厚的纸稿,一个很年轻的男人趴在桌子上,像睡着了似的。在男人的手边,放着一瓶三十年前很常见的安眠药。
这个年轻男人是最後一任房客,在满屋子横死鬼里,他是最体面的一个。
秦以川嫌弃地挑着稍微乾净点的地板走进去,没搭理这群横死鬼,而是垫着羊角锤,将最後一个紧闭的房门砸开。
这间房间的灯是开着的。
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正坐在梳妆台前,细细地描画自己的眉毛。
在她的对面,有一面巨大的镜子。
秦以川抱着胳膊往门口一站:「我说这凶宅怎麽一会儿701一会儿702的,原来是有个老熟人镜妖啊。怎麽着,您老人家嫌弃镜子里不好住,改喜欢凶宅了?」
女人将眉笔放下,从镜子里冲着秦以川露出一个极妩媚的笑容,眼波流转,但凡换了任何普通男人,这一眼就得酥进人的骨子里。
可惜秦以川不是普通男人。镜妖这笑,就像媚眼抛给瞎子看,完全没有一点用。
秦以川:「得了吧阿姨,您这手段百十年前对我就没用,现在还不去省点心思,好好想想怎麽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女人的脸色一僵,随即露出了些许怨毒的神色,身後客厅捆着尼斯湖水怪似的死者的绳子像蛇一样活了过来,直奔着秦以川的後心扎来。
这绳子不是绳子,而是一缕一缕的头发拧成的。
只可惜她这头发压根近不得身,就被十二洲斩断,断掉的绳子不死心,调转方向又冲荀言而去。
荀言只淡淡抬了一下眼睛,女人的心里立刻涌上一丝难言的恐惧,想把头发收回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十二洲已经轻轻松松地斩下了她的头颅。
女人的人头落地,却没有血,也没有死。
第145章凶宅里的镜妖
秦以川:「啧,都和你说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怎麽这麽不听劝呢?」
女人:「你们到底是什麽人?!」
秦以川:「我们俩呀,本来就是路过的,但是没想到大半夜的被一个中介找上门了,非说这里有房子租,我可不就得来看看?」
女人:「又是他!怎麽又是他!」
秦以川:「看来你们认识,那就好办了。先说你自己,你叫什麽名字?干什麽的?怎麽死的?死了几年了?为什麽躲到这里?都害了几个人?最後强调一遍哈,再不说实话,我下一刀就不是抹你脖子,而是直接打散你的魂魄。」
女人没有回话,但从神情上看,显然是不服气的。
秦以川觉得没有和她废话的必要,黑玉书的红光落地就成了一片火海,将女人的身体和头通通包裹其中,女人立刻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秦以川:「就这麽一点火星就喊成这样,我还当你是块多硬的骨头呢。最後一次机会了哈,你如果再不配合我们的工作,我就不和你玩这种小打小闹的把戏了。」
女人的声音里终於浮现出一丝恐惧:「你……你想知道什麽?」
秦以川:「真让人头疼。你没念过书吗?刚才问了那麽多问题,你一个都没听见?」
女人:「我我叫慕容静,本来是热河慕容家的长女。」
秦以川:「那个,不好意思打断一下,热河慕容家,你是什麽时候出生的?」
慕容静:「民国十六年生人。」
秦以川:「民国十六年……到现在多大了?」
荀言:「95岁。」
秦以川:「怪不得害了这麽多人,却没人发现你,道行确实挺深。热河离这里这麽远,你怎麽会藏在这里的?」
慕容静:「婚配之後,被嫁到此地。」
秦以川:「因何而死?」
慕容静:「我当初所嫁之人,与我素未谋面,拜堂之後,他在新婚之夜离我而去。那个时候和现在可不一样,那会儿的女人卑微,又重名节。新婚之夜丈夫离家出走,便视同弃妇,不仅会遭婆家的侮辱,亲戚邻里的白眼和议论,也是从来不会避人的。
我当初才刚16岁,在家里一向是娇生惯养,哪里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沦落到这种境遇,最初的时候,他们指责我,我便骂回去,可是之後一次,我名义上的那个婆婆,喝了酒,我与她吵起来,她便联络这家里的男人将我绑了,大冬天的浸在水井里,但是我命硬,被泡了两个时辰,拖出来也没死,不仅没死,我还趁着机会,打断了那老妖婆一条腿。」
她说到这的时候,顿了一下,哪怕已经过去了几十年,她再回想起当年,也是满心滔天的恨。
慕容静:「她们人多势众,我抵抗不过,被打得只剩下一口气。他们都以为我死了。那个年代是乱世,人命比纸都贱,我一个无人认识的远嫁媳妇,死了也就死了,便直接用草席一裹,扔进了野坟堆里。荒郊野岭的,野坟堆里最多的东西是什麽你们知道吗?不是鬼,而是狼。冬天的狼没吃的,就喜欢在野坟堆里撕扯尸体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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