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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聪明还是得用对地方。”杨正青唇角微勾,他的手揉在了禹竞徐的脑袋顶上,被禹竞徐一个激灵,刺猬般躲开了,“你干嘛?” “什么?”杨正青似乎十分困惑。 “你干嘛摸我脑袋!我又不是你家养的狗!”而且,这种动作明显很肉麻,杨正青这家伙,居然不觉得? “……”正直人士·杨正青沉默了。 “因为,不知道该拿什么奖励你。”最终他显得颇为老实地说。 禹竞徐双手叉腰:“给我换个房间就算奖励,你这里窗开太高,我看不到风景。” “不行。”杨正青想也没想就拒绝,“其他房间没有这里的安保系统。” “……” “……” “什么安保系统?”禹竞徐问。 “为了防止你出尔反尔。”杨正青眼眸微垂,依旧看似十分正直地这样说。 后来禹竞徐才知道,原来自己脚下的这片土地,由曾经某个十分重要的军事建筑改建,后来荒废了,被杨家分到这块地皮,便改造来当房间用。 有些人,真可怕。 小小年纪,用这种建筑,学别人搞监禁同学的活动。 “可班长,在这里呆一整天真的很闷,我想看远处!看星星!看夜空!!”禹竞徐这样叫着,他本以为能换来杨正青少许的妥协。 没曾想,当天夜晚,他与杨正青肩并肩躺在杨正青房间内的大床上,眼睁睁看着杨正青头顶的那片天花板变至透明,能较往日清晰地看见天上的星宿。 禹竞徐的眼眸,被星星点亮。 他那个时候还不知道这是什么高科技,只完全为“班长房间的天花板居然能变透明”而震惊不已。 或许,这就是真正意义上所谓大家族的长子吧。 夜风拂来,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的禹竞徐深吸一口气,在杨正青的床榻上,尽力舒展着自己的身体,就连他都没注意到,自己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填满了杨正青的指缝。 他们的双手就这样似有似无地交叠,仿佛终会扣在一起,又好似下一秒就要离开似的。 “呃啊……”禹竞徐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他扭头,看向杨正青的眼睛,说:“班长,我怎么觉得,你的床要比那个房间里的床更舒服呢?” 杨正青看着他,半晌说了两个字:“错觉。” “明明就是。”禹竞徐说完,翻了个身,终究,他们的手还是没能紧紧相扣,“你可真小气,口口声声说奖励,居然是要我睡在你这里,又不是我一个人独霸,真是……” 话虽这么说,可这个晚上看见高科技,禹竞徐还是很满足。 睡着前,他隐隐约约听见杨正青的声音: “只要你好好表现,”那音色低沉,却带着几分少年专属的稚气:“我会准备其他奖励,给你。” og你吓到我了 杨正青不算好哄,因为他每次一生气,都看起来很冷漠。 但禹竞徐不怕他,他不怕被他讨厌,他甚至不渴求他的爱,因而总显得有恃无恐。 后来直到高中毕业,禹竞徐才知道原来女朋友曾十分焦急地联系过他,不光钟家,她甚至都找到了杨正青教室门口。 在禹竞徐挑灯夜读的那段时日,杨正青对此只字不提。 而禹竞徐也似乎被杨正青影响,仿佛忘却了除开考试与杨正青之外的任何,最初他还不适应那样封闭的环境,直到后来他成绩提升,却甚至开始庆幸:要是没有杨正青,我这辈子怕都是烂泥扶不上墙的。 虽然事实是本来,他也烂泥扶不上墙。 哪怕杨正青那样用力地,将他从泥潭里拉出。 高考前不久,禹竞徐便已经知道杨正青准备启程去国外了。 “我会留到高考结束。”订正完今天的模拟卷,杨正青回过头:“你好好去考试,不然,这一年的努力都白费了。” “我知道。” 大抵是被囚了太久,患上了那个什么斯德哥尔摩,当他意识到自己与杨正青终会分别,一瞬间,禹竞徐的内心涌现出一种及其复杂的感受。 他和杨正青不是一路人,随着年岁的增长,他们只会渐行渐远,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或许再见面,他已经成了个从普通大学毕业的普通人,而杨正青则是名校归国的精英,一回国便参与家族企业的运作。 (虽然最终,事实远比禹竞徐想的还要差。) 现实的冲刷,令禹竞徐感觉胸口压了块石头。 “干嘛垮着脸?”杨正青问他,甚至半勾起唇角,嘲笑说:“你不会觉得,我会闲到把你也一起带走。” “我知道不会。”禹竞徐抽了抽唇角,这杨正青,总把他讲得那样贪得无厌,他又不是没有自知之明的人,此刻他只如实说:“我不过是在想,要是有来生,我能做你的孩子就好了,我想你当我妈妈。” “……”杨正青顿在原地,即便他早已习惯禹竞徐时不时的语出惊人,但这番胡言乱语,却还是令他一时间大脑宕机了。 “首先,我们同龄,常理而言,你不可能投胎成我的孩子。” “那要是我早死呢,比方说,二十五岁死,在阴间徘徊七年,等到你三十二岁的时候,我去投胎,应该差不多吧。”禹竞徐龇牙笑,换来杨正青的蹙眉,他不敢笑了,“马着个脸干嘛?我开个玩笑而已。” “一点也不好笑,”杨正青有时候真的会被禹竞徐起到胸闷气短:“二十五岁还很年轻,对于任何人来讲,在这个年纪出事都是一种不幸。” “知道了。” “收回去。” “什么啊?” “我叫你把刚刚那番话收回去。”杨正青语速很慢,义正词严,神情庄重到……很有压迫感。 禹竞徐急了,他真不明白这个杨正青为什么总是这么较真,他想辩驳,但马上要分开,总也不好闹得太过不愉快,于是他服软:“行了行了我收回,真是的,一点也没趣。” “我不觉得顺着你的话说会很有趣。”说完这句杨正青顿了顿,然后补充:“而且,我是男人,就算你想成为我的孩子,我也只能做你的父亲,我不能当你的妈妈,希望你起码把这点搞清。” 可禹竞徐对“父亲”这个词完全没有一丁点好印象,“或许你以后会是个好爸爸吧。”行了,实际他也不知道刚刚为什么忽然冒出刚刚那句,现在他很想早点结束这个话题,“我只是忽然有感而发,不说这个了。” “你为什么有那种想法?”杨正青刨根问底,揪着不放,令禹竞徐心情烦躁。 “还能为什么?家庭条件好啊,生活得也很滋润,而且……”他抬眸看了你一眼:“虽然我这人挺烂的吧,但还是能看出,你是个好人,做你的孩子会很幸福,我是这样想的。” “……”杨正青沉默了,他仿佛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呢?”禹竞徐累了,索性换了个话题。 “或许不必要用你说的那种方式实现。”杨正青莫名来了这么一句。 禹竞徐:“?” “而且,人生还是得靠自己的力量。”杨正青板板正正、十分不近人情地说:“与其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不如相信自己。” 哈,这家伙,禹竞徐当时就在心中冷笑:真的,无聊透顶! · 那时的他怎么可能想到,数年后他跟杨正青的关系会变成现在这样。 曾经被他希望成为“妈妈”的人,现在正告诉他要带他去见真正的“妈妈”。 各种意义上的幻灭。 禹竞徐再度回忆起杨正青第一次对他掏出大宝贝的那个夜晚,他将永远忘不掉那种感觉,他的世界观、他的梦想,他内心所留存的最后一丝可堪称为“美好”的东西,都在那一刻被碾得粉碎。 虽然,也是他咎由自取,但是当时的他真的没有想到,杨正青会忽然对他那样。 时至今日,居然已经习惯了吗? 恍惚间,他抬眸,盯着杨正青瞧。 “抱歉,刚刚走神了。” “吓到你了吗?” “……” “你看起来不太好。” “没有,”实际直到现在,禹竞徐才回忆起他们刚才聊的话题,仓鼠,和母亲,“我就是想知道,你是怎么找到她的?她现在在哪?” “r国,”杨正青简短说,“这不难,实际上,她从来也没有掩盖过自己的行踪,你的外公外婆也都还在国内。” 这样吗? 禹竞徐还以为,母亲也把两个老人都带到了国外去呢。 小时候他很调皮,觉得母亲的娘家偏远又穷,不如钟家有钱,所以不太愿意跟妈妈和妹妹回她娘家去。 所以他压根和母亲的娘家人不亲,也就从来没有问过他们,妈妈去了哪里。 不过说到底,问了又有什么用?母亲不会原谅他,也无法改变她已经带上妹妹弃他而去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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