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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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尽管禹竞徐没问，大抵是触景生情，母女二人还是向他们提及了，那个未曾出现的另一个孩子的故事。　　“当时走得太匆忙，老哥的照片，妈妈忘了带上。”说到这儿，年轻的少女声音微顿，一副困惑的模样：“可我明明记得，我有把照片放进行李箱的！”　　啊……这件事情禹竞徐记得，照片……是他取出来的。当时的他满心以为母亲会因此改变主意，回到他和禹垣甲的身边来。　　后来，他又无比庆幸，母亲远比他想得要清醒和理智。　　她回来，才是害了他们三人。　　更何况，不成器的儿子，有什么被记住的必要？　　她和女儿两个人就能过得很好。　　“听口音，你们是b市人。”　　“是。”　　“不是！”禹竞徐和杨正青同口异声，气得禹竞徐在桌子底下，踩了杨正青的脚。　　“他是b市人，我不是……我家里经商，小时候跟我爸妈一起在c市，后面上学在b市，所以有点b市口音。”禹竞徐撒谎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杨正青脸色变也没变，只问眼前的女士：“阿姨，你儿子也在b市？”　　“我也不清楚，但他以前上的b市的学校，是x校，想着，万一你们是校友呢。”年长的女士双手紧扣，她微笑着如是道。　　禹竞徐摆手，说自己不清楚，指了指杨正青，表示：“你们可以问他。”　　然后母女二人就问杨正青，问他认不认得一个名叫禹竞徐的人，照年龄来算，他们应该是同级。　　禹竞徐在桌子下面掐杨正青的大腿肉，用手指在他腿上写——不知道、不认识！　　然而杨正青说：“我只对不遵守校规校纪的人比较有印象。”　　妹妹差点拍案而起：“我哥绝对不遵守校规校纪！你们一定见过！有没有他的照片？”　　杨正青顿了半晌，摇头说没有。　　正在禹竞徐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杨正青又补充：“不过等我回家，可以帮你们翻翻当年学校的毕业照。”　　母女二人千恩万谢，留了杨正青的联系方式。　　禹竞徐胸中郁结，好在离开前，已是陌生人的妈妈叫住他，也让他留下联系方式。　　掏出手机，禹竞徐用自己上大学时注册的小号，加上了自己的亲生母亲。　　此后他跟她们相安无事地告别。　　一切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常，仿佛不是跨越千万里的寻亲，而仅仅只不过是发生在生活中偶尔让人感到意外的小事。　　可即便如此，禹竞徐还是松了一口气。　　他感受到满足，又好像……灵魂被瞬间抽走了一半，致使他的身体无可避免地垮下去，仿佛被抽空了骨头，只连着筋。　　“你难受吗？”杨正青的指背轻轻抚弄他的脸。　　禹竞徐答：“实际上没什么感觉。”也没有任何想法，感觉就好像，他是个没心没肺的混蛋。　　“……你的感受被你屏蔽掉了。”杨正青一寸一寸，摆弄着他的手指：“实际你很难过。”　　“别跟我说什么‘难过就哭出来吧’这种矫情的话哈！”禹竞徐龇牙咧嘴、咬牙切齿地盯着杨正青讲。　　杨正青摇头，他的手轻轻覆在他的额头上，“你哭不出来的，你……有点发烧。”　　搞什么？杨正青的手掌，令禹竞徐感到冰冰凉，很舒服，致使他想要睡觉。　　半梦半醒间，他觉得杨正青实在咒他，他明明身体很好。　　可接下来的三四天，他真的病了，甚至病到只能无精打采地躺在床上。　　他觉得是杨正青的诅咒应验，他感到气急败坏，却又提不起力气去骂杨正青，所以只能被他抱在怀里，像给婴儿拍背一样，被他顺气、喂食甚至连衣服都要他替他给穿上。　　“靠，我这是怎么了？”禹竞徐怒骂，他讨厌杨正青的手指穿进他的指缝，像是在安慰他一样。　　“为什么，要假装？”混沌间，他听见杨正青不知好歹的询问，整得他觉得无比可笑，“不然，还能怎么样？你叫我怎么回答？”　　难道，要告诉她们，你的儿子、你的哥哥曾基本已经下海做鸭？还是说，要告诉母亲，禹垣甲那个神经病果然如你所言，整天跟各种女人混在一起，烂得不成样？　　又该怎么去解释，自己现在跟杨正青的关系？那么不堪、那么稀里糊涂，甚至连婚都结得莫名其妙。　　他不怕她们失望，因为他本来就这样。　　可叫他亲口讲述这一切，实在如凌迟一般，又太过麻烦，所以还不如不讲，就干脆假装，他们没见过面一样。　　反正，也没人认出、更没人记得他的模样。　　额头上究竟是杨正青的手掌，还是湿漉的毛巾呢？禹竞徐分不清了。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进了好多好多水，一侧头，那些水就从鼻孔、眼眶中流出来，无休无止，仿佛要将他整个人体内的水分都沥干一样。　　脑子进水的人，才会答应去奔赴一场注定自取其辱的见面。　　拼命蜷缩着自己的身子，恍惚间，禹竞徐这样想。　　你干嘛发朋友圈？　　实际在过往的相处经验中，杨正青很少认错。　　毕竟……他很少做错，做错事的人总是禹竞徐，而杨正青，往往是选择原谅的那个。　　好不容易杨正青浅浅错一次，他的错比禹竞徐此前犯的错都少的多，常理而言，禹竞徐不应当拿乔，适合见好就收。　　因为杨正青已经跟他解释，说不喜欢他说相关于分开的话，才会激发他内心的愤怒。　　相关于“分开”？禹竞徐暗忖……指的是他说他想要结束？　　紧抱住手臂，实际禹竞徐不明白，这有什么不喜欢的？跟自己在一起只会受到伤害，难道杨正青不明白么？　　明明自己才是更笨的那个人，但有时候禹竞徐真的会感觉，杨正青脑子坏掉了。　　连带着杨正青替并不配合的他穿衣服，他都觉得对方很命苦。　　“你要是累，就多留几天。”又变回之前的样子，禹竞徐在心中暗笑：假装没有不愉快，好似一切没有发生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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