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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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禹竞徐头晕目眩……他感到难以呼吸。　　必须得承认，他从来没接触过禹涧雨这样的人，禹涧雨长大的地方太过特殊，以至于他都无法适应这这种极致的观念的冲突。　　更别提，现在他已经跟杨正青结婚了。　　现在……又该怎么跟禹涧雨解释呢？　　各怀鬼胎　　最终禹竞徐的选择，是弹了禹涧雨一个脑瓜崩。　　“这种态度对待学习可是不行的啊，”抽了抽唇角，他万想不到，这种劝学的话语居然由他这样的人说出口，“我看还是得给你找个学校，不然这诱拐高中生的罪名我可担待不起啊。”　　话虽这样说，但他又不是杨正青，他有那个能力到社会上找关系，随随便便将禹涧雨安插在一间学校中么？　　根本就不现实。　　更别说禹涧雨闻言，当即面露崩溃之色，“咚”的一声，他半跪在禹竞徐的跟前，修长细白的手指拉住禹竞徐的衣角，赤红着眼眶颤抖着声音，他说：“不……不用了！我有自己的学校！等任务完成了我自己回去上学就好了！竞徐哥求你，我只想帮上你的忙，你不要……做多余的事，怪我，怪我不该看书！叫你误会我不想结婚了！”　　禹竞徐凝结在原地，怪他此前还以为禹涧雨是个聪明可爱的正常人，现在看来，他正常的前提，是自己守规矩，没触发某个关键词而已。　　此刻，禹涧雨已经毫无疑问被某种不可言说的观念操控，真可怕，其不正常程度之深，连他这种三观说不上多正的人都感到诡异了。　　拎起禹涧雨的领口，禹竞徐恶狠狠地，将对方从地上提起来，“给我好好站着！这世界上没有人值得你这么跪，知道么？”　　“抱歉，”禹涧雨惨白着面色答：“我只是想让您明白我的意思，我来到您身边的目的只是为了结婚，我想表达这个。”　　感觉，跟他说不通，这禹涧雨真是神奇，分明肉眼看着也是个条理清晰的聪明人，可为什么谈及某些话题，就好像忽然被魇住了似的。　　虽然，若从纯功利的角度来讲，禹涧雨脑子里想的什么根本不重要，但这可真奇怪，双手叉腰，明明一切都在禹竞徐计划范围内，可偏偏他为什么就高兴不起来呢？　　“先说啊，虽然我不是多伟光正的人，但我请求这件事的前提，绝不包含让一个高三生来跟我做这种事情！你这叫……你这叫货不对板！”言罢他拿出手机，直接点开了禹祝坛的联系方式，“我要给你那个什么哥打电话。”　　“不……不要！”禹涧雨声音之凄厉，致使禹竞徐没能按下电话拨通的按钮，一个转眼的功夫，刚被他提起来站在面前的禹涧雨又跪了下去，“我不要！我的事情，我不要大哥知道！求您了禹先生，求您不要麻烦他！不然……不然我这一生都要毁掉了！”　　瞧他这样儿，禹竞徐咬牙，平生第一次，他也对别人恨铁不成钢起来。　　用力抓住禹涧雨的胳膊，“你给我起来！”他重新把这个面无人色的家伙提溜到正常的高度，可禹涧雨的身躯却软得跟面条一样，致使他不得不直调转重心，将对方扔到床上去了。　　“我告诉你禹涧雨，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足以毁掉你的人生！你现在人出来了！没有在那个小山村，你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没有人管得了你！除非你吃他的、喝他的，懂不懂？”　　禹涧雨面色惨白，但面对盛怒的禹竞徐，也不知吓傻了还是怎的，他只能空茫着眼神讷讷地点头。　　“你证件在哪里？”　　“呃……我——”似乎一时间没回过神来，禹涧雨整个人显得呆呆的。　　“你的身份证！”禹竞徐伸手，他向禹涧雨讨要，他想，现在这个社会不论办什么事，至少都会需要这个。　　“额，它在……它在大哥那儿。”　　“禹祝坛？”　　“额……嗯，嗯。”　　靠！这么重要的东西自己也不随身带着，这禹家里面，还有正常人类吗？　　“那我也得跟他打电话，没有身份证也结不了婚啊。”再度拿出手机，禹竞徐半笑不笑地这样说。　　“要……要证件，可以，但是，不要跟他说我的其他事，特别是上学的事，求你。”此刻禹涧雨的声音已卑微到尘土里。　　禹竞徐不明白禹涧雨，因为从小到大，他就是那个哪怕不得理也不饶人的家伙，没有任何人值得他去哀求，除了杨正青，没有任何人值得他下跪，除了杨正青。　　而即便杨正青身为唯一的例外，也是因为禹竞徐内心清楚，他的提出的一切要求，对方都尝试去满足。　　所以从底层代码来看，他跟禹涧雨，本质上是不一样的人，这样的他们……真的能结婚么？　　“以后别让我再从你嘴里听见一个‘求’字。”禹竞徐一字一顿，对禹涧雨这样说。　　禹涧雨本欲回答，然而禹竞徐的电话已经播出，刚“嘟——”的一声响起，禹祝坛那边就接听了。　　“喂？”　　没有人说话，室内一度陷入死一般的静默。　　“喂，禹竞徐，你们的事情，进展得怎么样了？”还是禹祝坛的声音，他半笑不笑的。　　禹竞徐感觉自己扯动了唇角，“哦，正想跟你汇报，听说他身份证在你那儿，没证我们怎么结婚呢？”　　“你们已经商量好了？”难得禹祝坛的声音能沾上些赞许，“很好，那找个时间见一面，我带你们一起去领证好了。”　　靠，这个眯眯眼，不愧长了副狐狸的样子，瞧这道行，怕也有千年了，领个证都要被他监督？禹竞徐在心头冷笑，嘴上却满口答应：“行吧，选个日子。”　　“明天就可以。”　　“明天我有工作，后天吧。”禹竞徐装出一副毫不心虚、胸有成竹的样子，像是早忘记自己是已婚人士似的。　　挂断电话后，禹涧雨的眼神中充满希冀，脸凑到禹竞徐跟前，他问：“后天，我们就结婚了吗？”　　“不，后天你在家里好好看题，我只是想拿到身份证而已。”　　“大哥为人很谨慎，重要的东西一般不会……”　　禹竞徐耸肩：“你本人在我身边，他不给大不了我们再办一个就行。”　　那之后禹竞徐才知道，在禹涧雨生活的那个小山村，一切小卖部、学校、医院甚至原本应当由公家管理的机关，都由禹家的人操控，所以村里面的一切民生大事，也都是禹家说了算的。　　“学校建在禹家的宅邸里面，一切的设施都是由禹家出钱建设，连老师和校长，都是禹家的人，所以……我不能，如果违背了计划，我逃不出那里面。”　　禹涧雨这样告诉禹竞徐。　　它坐落在远离大都会的某个小地方，天高皇帝远。　　听起来，还真是黑暗。　　毫无疑问，禹竞徐面前的禹涧雨，虽然身体已经出逃，但灵魂，仍旧是那片地界的俘虏。　　结果到最后，也没能将已婚的事实说出口。　　走出禹涧雨房门的时候，禹竞徐脚步虚浮，他真是吹牛装逼惯了，到最后也还要把自己岌岌可危的面子给强撑下去。　　那现在怎么办？他的脑子一片浆糊，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一个可行的计划，不同于寻常小说中运筹帷幄目标明确的主角，对于眼前的自己造成的局面，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离开前，他曾问禹涧雨，需不需要什么吃的东西，结果禹涧雨打开冰箱，里面满满当当，都是速食的罐头和方便处理的食材。　　禹竞徐以为他有去菜市场买。　　结果禹涧雨告诉他，全是从杨家厨房的冰箱里“拿”的。　　依照禹竞徐给的地图，夜深人静的时候，禹涧雨如猫儿般行动，跟不被人间道德标准束缚的猎手似的。　　禹竞徐心情复杂，总觉得是自己把禹涧雨带坏。　　“总……总而言之，现在我回来了，你呃……你已经不用去偷东西了。”　　“啊……那有点遗憾。”没曾想禹涧雨毫无负罪感地微笑说：“我本来都想好下次该拿点什么了的。”那神情，竟还隐有几分兴奋感。　　手抚额，禹竞徐一时间恍惚——究竟是哪个人不久前还在聊天框中说他不敢的？　　“反正，我回来之后，尽量不要到那边去。”　　“知道了。”　　“哐——”禹竞徐关上房门。　　此刻的他无疑已意识到，眼下的情状，不是长久之计。　　回到房间的时候，禹竞徐心跳漏了一拍。　　因为荧幕光幽幽地，打在杨正青的脸上。　　“我靠，你干嘛？这么晚不睡，吓我一跳！”禹竞徐手抚胸口，为了掩盖心虚，他装出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　　“看视频。”禹竞徐当然不会知道，杨正青看的，是不久前刚安装在禹涧雨房间的……监控视频。　　从来，禹竞徐都对杨正青手机上的内容都毫不在意，包括此刻，他也仅仅只是蒙上被子，假装迫不及待想要睡去：“刚刚想上厕所，去外面抽了根烟，你也早点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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