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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姐总说他:“你就是懒。” 他不否认。 宴会厅的另一侧,商言卿和纪延澈的对话还在继续。 纪延澈喝了几口酒,没说话。 商言卿看了他一眼,主动开口:“你就没什么要问我的?” 纪延澈偏头看他:“有事?” “没。” “行。” 纪延澈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真的不问了。 商言卿憋了一会儿,没憋住。 “我跟他们一起来的,”他说,声音压低了,“她也在。” 纪延澈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谁?” 商言卿没说话,但眼神已经飘向了宴会厅的另一侧——那里,谢景黎正和几位太太聊着天,白色小香风套装在灯光下格外温柔。 纪延澈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收回目光,语气平淡:“不是已经离了?喜欢就去试试。” 商言卿沉默了两秒。 “你说,”他斟酌着措辞,“我要是从他弟弟那边下手,怎么样?” 纪延澈顺着他的话,视线不自觉地飘向了宴会厅的另一侧。 谢清微正窝在对面的沙发里看手机,深灰色西装的领口微敞,白色丝绒衬衫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低着头,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淡淡的阴影,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悠悠地划着,整个人懒洋洋的,像一只被太阳晒舒服了的猫。 纪延澈的视线只停留了不到一秒。 “不太靠谱。”他说。 “呃,你是指哪方面不靠谱?”商言卿问。 “哪方面都不靠谱。” 商言卿:“……” 他正想反驳,余光瞥见几个老爷子正朝这边走来,赶紧收住了话头。 纪老爷子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谢老爷子、商老爷子和陆老爷子,还有几位旁支的长辈。几位老爷子今晚兴致都很高,喝了酒,脸上泛着红光。 纪老爷子走到纪延澈和商言卿跟前,笑呵呵地说:“你们两个在这儿躲清静呢?” 纪延澈站起来,微微欠身:“爷爷,谢爷爷,商爷爷,陆爷爷,慕爷爷。” 商言卿也跟着站起来,挨个叫了一遍。 纪老爷子摆了摆手:“坐下坐下,不用这么拘着。” 几个长辈也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了。谢老爷子端着茶杯,看了看纪延澈,又看了看商言卿,笑呵呵地说:“延澈这孩子,今天忙前忙后一整天,比我们这些老家伙都累。” 纪老爷子笑了笑:“他就是这个性子,什么事都要自己盯着才放心。” 商老爷子抿了一口酒,忽然开口:“话说回来,延澈,你也老大不小了,有没有什么喜欢的?要不要爷爷给你介绍几个?” 这话一出,几个长辈都笑了。 纪延澈端起酒杯,语气不紧不慢:“我听爷爷的就行了。” 纪老爷子笑得更开了,摆摆手:“光我们这些老头子着急有什么用?还得你们这些年轻人努努力。” 商言卿赶紧接话:“爷爷,我不急,我真不急。” 商老爷子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急,我急。” 众人都笑了起来。 笑声中,有人把话题拐到了别处。 “也不知道清微以后会找什么样的,”一位旁支的叔公摸着下巴说,“毕竟他现在这个职业,找了也不好公布,每天还得出去抛头露面的。” 几个人闻言,不约而同地往谢清微的方向看了一眼。 谢清微正窝在沙发里看手机,浑然不觉。 纪老爷子似是无奈,微微皱了皱眉,语气依旧温和,但意思很含蓄:“孩子们都大了,管不了了。就是忍不住想劝劝,希望你们不要找每天在外面跑的那种,家里还是需要有人照应的。” 这话说得很含蓄,没有针对,也没有讽刺的意思,但意思在场的都听懂了。 纪延澈端着酒杯,没有说话。 商言卿看了一眼远处的谢清微,他没再吱声。 宴会渐渐到了尾声。 宾客们陆续告辞,各家的车也陆续开到了门口。 谢清微正准备往外走,被陆书尧叫住了。 “清微,”陆书尧快步走过来,语气随意,“要不你上我们的车?跟你有点话说。” 谢清微挑了挑眉,看了他一眼。 陆书尧的表情很自然,像真的只是“有点话说”而已。 谢清微没多想,点了点头。 商言卿那辆车还停在原来的位置,谢清微拉开后座车门,发现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人。 商言卿坐在驾驶座,纪延澈坐在副驾驶,陆书尧从另一边上了后座,坐在他旁边。 谢清微的视线在副驾驶座上停了一瞬。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但很快又松开了。 纪延澈也在。 他没说什么,弯腰坐进了后座,摊了摊手,语气直接:“什么事?” 陆书尧看了眼前面两个人,见商言卿不说话,纪延澈也不说话,只好自己开口:“你最近发展怎么样?” 谢清微听出他话里问的不是这个。 他跟这几个人从小一起长大,谁什么脾气他太清楚了。陆书尧从来不会在这种场合突然关心他的“事业发展”。 他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说事。”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三个人面面相觑。 最后是陆书尧先开的口,语气斟酌着:“黎姐……离婚案判得如何了?” 谢清微的表情变了。 他眉眼间的懒散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带着点警惕的神情。 “你问这干嘛?”他的声音也沉了下来。 陆书尧笑了笑,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关心一下嘛,毕竟也是咱们姐,是吧。” 谢清微没有马上回答。 他的视线在三个人脸上扫了一圈。 商言卿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视线盯着前方,没敢回头。 纪延澈靠在副驾驶座上,表情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陆书尧的表情最自然,但谢清微跟他太熟了,自然过头了反而有问题。 “离了。”谢清微说。 商言卿的肩膀几不可见地松了一下。 陆书尧也松了一口气。 只有纪延澈,表情没什么变化。 谢清微看着他们的反应,心里大概有了数。 他想了想,开口了,语气比刚才松了一些,但该说的还是要说:“要是喜欢我姐,就自己去试试吧。这个我帮不了。我姐是自由的,她喜欢谁取决于她自己,而不是需要我去帮助什么。如果真的喜欢,就努力去争取,去试试。” 说完,他伸手拉了拉车门。 车门开了一条缝,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苍梧山夜晚的凉意。 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不用送我了,不跟你们顺路。我明天还有广告要拍。” 说完,他拉开车门,下了车。 车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车厢里三个人都没说话。 商言卿没有气馁。 他靠在驾驶座上,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忽然说了一句:“他说得没错。” 陆书尧点了点头:“没想到他怪聪明的。” 副驾驶座上,纪延澈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来:“这都猜不到,那怕是傻不成。” 车窗外,谢清微的身影已经走到了路边,掏出手机。 夜风吹起他西装的下摆,露出腰间一截白色丝绒衬衫的衣角。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纪延澈看了两秒,收回了视线。 “走吧。”他说。 商言卿发动了车子,黑色的加长款缓缓驶出栖梧山庄的大门,汇入了珩城的夜色之中。 :依兰 晨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悠悠地吹动着丝绒的窗帘。 那种质地很轻,轻得像拢不住的烟,丝绒的褶皱在风里缓缓起伏。 阳光透过薄纱洒进来,被滤成了一层温柔的金色,落在床上,落在alpha上,落在那些细密的绒面上,泛着若有若无的光泽。 谢清微躺在那里,还在睡。 他穿着一件真丝丝绒的薄纱睡衣,领口松松地敞着,露出一截锁骨和肩线。 丝绒贴着他的皮肤,像另一层肌肤,柔软、服帖、带着一种慵懒的贵气。 晨光落在他那张过于好看的脸上。他的眉形很英气,不是柔和的弯,而是带着一点锐利的弧度,睫毛很长,此刻安静地垂着,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阴影。 这张脸,放到哪里都是会被多看两眼的。 他本来还想再睡一会儿。 手机响了。 “老板,老板”助理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带着那种打工人的的卑微,“下午了您还在睡觉吗?” 谢清微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嗯。下午什么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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