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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哥不是替代品 程飞朗本能上前。 巫越倒进他怀里,满脸虚汗。 那群红蚁已经退去,只留下满地狼藉与那几个被咬得面目全非的大汉。 程飞朗没想到言言竟然真有能与动物昆虫交流的能力。 顾不得匪夷所思,程飞朗搀住巫越,半拖半抱把人带上地窖。 这里是乌蛮小学后面的一处荒废树林,离学校很近。 程飞朗把人搀回宿舍,翻出医药箱。 剪开巫越腿上被血染红的裤子。他小腿处有道深可见骨的划痕,旧绷带已经被血浸透,加上淋雨泡了水,伤口外翻红肿,边缘泛白。 言言站在一旁,给程飞朗举着纱布,看到那道狰狞的伤口,红着眼圈说:“阿爸的腿是被山崖上的峭石划的,流了好多好多血,怕阿姆担心,阿爸不让言言说。” 巫越喘着气,虚弱打断言言:“言言,阿爸真的没事……” “阿爸骗人,阿爸每晚都疼得睡不好觉。” 程飞朗放轻了手上动作,垂着眸子说:“有点疼,忍一忍。” 做了简单的清创消毒止血,程飞朗从言言手中接过纱布,沉默替他缠上绷带。 “手,”程飞朗突然出声。 巫越茫然看他:“嗯?” 没等他再反应,程飞朗自己抓过他右手,往手心倒了些红花油揉在他被门板夹得青紫红肿的手背。 红花油的气味散发在空气中,巫越错愕又惊喜:“阿哥……” 程飞朗没应他,低头继续做着手上动作,他问:“圣物是你的传家宝吗,为什么安图蛮不择手段想要?还有,寨子里的人都说你是后来搬来的,你的家不在乌蛮寨吗?” 提到圣物,巫越眼底闪过一丝异样,很快被他隐藏。 “那是我阿妈的东西。” 程飞朗嗯了一声,示意巫越继续说。 安图蛮故意引导自己和巫越吵架,在他身上没找到圣物后,又抓走他和言言逼巫越交出东西。 他发现他并不了解巫越。 巫越不是乌蛮寨的人他不知道,巫越的过去他也不清楚。 他和巫越分手,是有安图蛮挑拨的原因不假,可也有他们彼此自身的因素。 巫越沉默了好一会,目光有些缥缈,像在回忆很久远的事情。 “我阿妈是生寨圣女。” 生寨久居山林,不与外人互通,有他们的规则和生存方式。 巫越阿爸是外来采风的摄影师,圣女与他相遇,两情相悦,但生寨圣女终生不得与外族通婚,所以他阿妈被强行抓回,嫁给了当时的生寨首领,被迫生下安图蛮。 程飞朗听了个大概。 生寨大概就是不与外界交流的一个苗族旁支部落,巫越坦然承认了他不是乌蛮寨本土居民,而是和父母逃难隐居在此。 “后来我阿妈逃了出来,和阿爸东躲西藏,最后带着我隐居在乌蛮寨,因为圣物在我阿妈身上,再之后……” 巫越没再继续说下去,似是思及某些痛苦往事,睫羽颤动,膝上的手紧紧攥着布料。 程飞朗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下去。 从巫越的话来看,那圣物想来的确是传家宝之类,总之很值钱的东西,不然安图蛮以及生寨的人也不会如此大费周章想要得到。 巫越很小的时候,父母便不在了。 程飞朗心绪复杂看了巫越一眼,放下红花油,站起身说了句“你好好休息”就要走。 “阿哥!” 腰被一双手臂从背后紧紧环住,程飞朗脚步一顿。 巫越的脸埋在他后背,有什么滚烫的液体濡湿了他的衣服。 “阿哥,别走……” 巫越声音带着哭腔,他近乎卑微地哀求:“不分手好不好……” 程飞朗蜷了蜷手指,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握住巫越手腕,把他的手从自己腰上解下来,转过身。 巫越仰着头,嘴唇苍白,睫毛湿漉漉黏在一起。 程飞朗垂眸看他,声音很轻,却很坚定:“阿越,感情是平等且相互尊重的,你不能把我当成任何人的替代品,如果你腾不干净自己的心,我想我们没必要继续在一起。” 巫越摇头:“阿哥不是替代品!” 他抓住程飞朗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让他感受自己的心跳。 “阿哥在我心里一直都是唯一的存在,我从未将阿哥当做任何人的代替品。” 巫越撑着身子,艰难摸到床头柜的匕首,他将刀柄塞到程飞朗另一只手里,刀尖对着自己。 然后他仰起脸,脸颊贴进程飞朗手心,像最虔诚的信徒,为了向神明证明自己的诚心,心甘情愿献祭自己的一切,只为求得神明一丝垂怜。 他闭上眼:“阿哥若是不信,就将我的心剖出来看一看。” 程飞朗心头微动。 掌心下,巫越的心跳有力平稳。 他握着那把匕首,刀尖隔着布料抵在他心口处,程飞朗将刀尖往前进了一分。 刀尖刺破衣服,巫越没有躲,甚至没有丝毫惧意,只是安静地闭上眼等待。 仿佛只要程飞朗肯相信他,就是真的剖了他的心,他也甘愿。 这样的姿态,程飞朗无法不心软。 程飞朗收了刀。 巫越睁开眼,“阿哥,” 程飞朗嗓音很哑,态度明显有了软化:“好了,你这一身的伤,在我这好好养着吧。” 巫越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程飞朗话里的意思。 他试探地去拉程飞朗的手,见程飞朗没有躲,他红着眼睛,不可置信问:“阿哥,你肯相信我了吗?” 程飞朗拍了拍他的手:“好好休息吧,我去给言言弄点吃的。” 巫越睫毛颤动,眼尾红意越来越深,他用力抱紧程飞朗,脸埋进他腹部,失而复得地收紧手臂。 “都是有孩子的人了,怎么还跟言言一样爱哭?” 程飞朗像揉孩子一样,无奈揉揉他的头。 委屈的丈夫 安图蛮一事后,程飞朗和巫越算是和好了。 只是言言因为那只报信的小鼠闷闷不乐好几天。 巫越在院子里挖了个坑,帮言言一起将小鼠埋葬。 程飞朗宿舍条件有限,巫越腿上的伤需要去诊所换个药。 到诊所时,老医生不在,坐诊的是个穿着大白褂的年轻人。 但那小伙染了一头灰蓝色头发,耳朵上打了一排耳钉,眉骨、鼻子嘴唇上更是打满了。 这身白大褂配这幅行头,乍一看确实怪异。 程飞朗搀着巫越进去时,那人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柜台,诊所平日来看病的大多都是些感冒发烧的孩子,今天一个病人都没有,怕是都被他这身行头吓跑了。 那年轻人见自己这副行头不仅没吓走来看病的程飞朗,程飞朗还自己进来了,登时来了兴趣。 “你看我这样还敢进来看病?” 老医生曾提过自己有个在外面上大学的小儿子,只是小儿子性格比较叛逆,且不经常回寨子,这年轻人眉眼和老医生很像,又跟自己家似的坐在柜台,程飞朗猜测他可能是老医生口中那个叛逆的儿子。 谁没年轻过,程飞朗年轻的时候也跟风打过一对耳钉,只是后来太久没戴耳洞已经实了。 程飞朗随口说了句:“个人爱好罢了,没什么好奇怪的。” 年轻人一听,眼睛一亮,遇见知音似的,直接就打开了话匣子,“哎,寨子里的人要是有你这么开明就好了,你不知道这次我回来,我老爹看到我鼻子上的东西,说要给我拽了!” “李医生呢,我来拿点药。” “我爸不在,你哪儿不舒服,我给你拿。” 他只是多跟李医生的儿子多说了两句话,身边的巫越便醋醋拉了下他的手。 差点忘了身边这个醋精,程飞朗轻笑:“我男朋友腿受了点伤,来换个药。” 男朋友。 李医生儿子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思议看看程飞朗又看看巫越。 他不常回来,也不认识巫越,听到二人是情侣关系后,诧异了下很快就接受了。 而巫越则是一怔,眼底的不满顷刻间被这甜滋滋的三个字化开。 他像个孩子似的,牵住程飞朗的手,带了点宣示主权意思紧紧扣着。 胸腔内砰砰作响,巫越竭力克制着自己的兴奋。 阿哥说自己是他男朋友。 好可爱。 好想在床上也听程飞朗这么叫他。 程飞朗淡淡瞥了眼忘乎所以的巫越,捏了捏他的手指:“坐那儿,换完药咱们回去了,言言还在家等我们。” 换完药走出诊所。 搀着巫越的程飞朗,忽觉心口一阵刺痛。 巫越赶紧扶住他:“阿哥?怎么了?” 缓过那阵疼痛,程飞朗摇摇头,脸色有些苍白,“没事,这几天总是这样,就疼一下子,等支教结束回了城里去做个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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