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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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景然盯着那个“好”字，手指比大脑更快地动了起来。　　「谢烬川，我想吃蛋糕。」　　发完之后他又补了一条：「不要厨师做的，你买。」　　对面回复得很快，短促而笃定。　　「想吃什么？」　　不是“知道了”，而是“想吃什么”。也就是说，只要他想吃，谢烬川一定给他带回来。　　温景然咬着唇思考，其实他也不知道吃什么，只是想要谢烬川给他买，他说不清楚这种情绪。　　像被人捧在心尖，事事有回应的满足。　　「青提的吧！」　　回了一句，他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拉过被子，蜷进柔软的被窝里。　　至于楼下的，谢烬川会处理。　　知道他不舒服还来？　　偏厅里，李淑慧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她和温璇在偏厅坐了整整一个下午。茶几上的茶换了两轮，果盘换了一次，可那个他们想见的人始终没有出现。　　佣人客客气气地招待着，茶是上好的龙井，点心是庄园里现做的，每一处细节都挑不出毛病。　　她的如意算盘，打不响了。　　李淑慧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张婶说：“景然身体还好吧？我们就是想看看他，没有别的意思。”　　张婶笑眯眯地回答：“真是抱歉了，您来之前小夫人刚吃了药睡下，谢先生不让任何人打扰他，要不您改日再来？”　　李淑慧脸色变了变，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她坐在那张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维持着一种僵硬的微笑。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在这等就行！”　　李淑慧不敢走，她清楚的知道今天是唯一一次进雪域庄园的机会。　　她必须等，等温景然心软，等温景然碍于面子不得不见他们一面，只要见了面，她就有办法把话题引到“一家人”上面去，只要温景然松了口，谢烬川那边就好办了。　　下午五点整，雪域庄园的门前响起熟悉的引擎声。　　温景然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摸到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　　五点过三分。　　他睡了将近一个下午，脑袋还有些昏沉，但那股黏腻的困意已经散了大半。　　他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他坐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绿色草坪上，面前摆着一个巨大的青提蛋糕，足足有六层高，每一层都堆满了圆滚滚的青提。　　他馋得不行，伸手揪了一颗最大的青提塞进嘴里，甜得他眼睛都眯起来了。然后他凑过去，对着蛋糕的顶层咬了一大口。　　青提的清香在唇齿间炸开的瞬间，那块蛋糕忽然变成了谢烬川的样子。　　而他咬下去的那一口，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谢烬川的锁骨上。　　梦里谢烬川低头看着他，眉眼间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问他好吃吗？　　温景然就是在这一刻醒过来的。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眨了眨眼，耳尖慢慢烧了起来。　　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橘粉色的暮光，把整个房间染成一种暧昧的颜色。　　他用手背贴了贴自己发烫的脸颊，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温景然你完了，你做梦都在啃谢烬川。　　楼下隐约传来人声。　　温景然意识到什么，慢慢坐起身来。被子滑到腰间，露出身上那件睡得皱巴巴的浅蓝色家居服。　　他揉了揉眼睛，头发翘了一撮在头顶，整个人带着一种刚从被窝里捞出来的、毛茸茸的慵懒。　　谢烬川回来了。　　楼下，谢烬川踏进玄关，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　　“放厨房去，等晚饭过后再拿出来。”　　谢烬川把蛋糕递给迎上来的张婶，目光已经扫过了一楼的每一个角落。　　偏厅里，两个人影立刻站了起来。　　李淑慧从沙发上起身的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急促，那双眼睛里的焦灼和算计，怎么藏都藏不住。　　温璇跟在她身后站了起来，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姿态低得有些不自然，像是被人硬生生按下去的。　　谢烬川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掠过，没有停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连偏厅都没进去，只是站在玄关和客厅的交界处，大衣也不脱，整个人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冷漠。　　李淑慧赔着笑脸迎上来：“谢先生回来了，我们来看看景然，但他不舒服，睡了一下午没……”　　“知道他不舒服还来？”　　谢烬川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李淑慧的话头生生顿住了。　　李淑慧的笑僵了一瞬：“我们知道，我们就是来道……”　　“知道他身体不好需要静养，还专挑这个节骨眼上门。据说还在庄园门口跪下了？”　　谢烬川再次打断她，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嘲讽。　　李淑慧的脸色变了变，她下意识地想解释什么，嘴唇动了动，却谢烬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一整片乌云压下来，让人连呼吸都觉得吃力。　　“我们……我们是真的来道歉的，”李淑慧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眼眶适时地红了一圈。　　“上次的事，是小璇不对，是我这个当妈的没教好他。我们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就想当面跟景然说声对不起……”　　她的声音开始哽咽，手帕从袖口里抽出来，按在了眼角。动作行云流水，精准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谢烬川看着她表演，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玩味至极。　　“李夫人，”他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朝上，在指间转了一下，像是在展示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您找人拍的视频，需要我现在放给您看吗？”　　李淑慧的手僵在了眼角。　　“庄园门口，下午两点十三分到两点三十五分，您和温璇跪着的画面，一共拍了三段。”　　谢烬川语气平静，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机位在马路对面的那辆黑色suv里，镜头焦距200，拍得倒是挺清楚。您跪了多久，他就拍了多久。”　　他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落在李淑慧的脸上。　　“是来道歉的，还是来做局的，您心里应该比我清楚。”　　偏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暖气片的滋滋声。　　李淑慧的嘴唇在发抖，那是一种被当面拆穿后无处可逃的狼狈。　　温璇站在她身后，头垂得更低了，肩膀微微缩着，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猫。　　谢烬川把手机收回口袋，声音恢复了那种不急不慢的、让人浑身不自在的从容。　　“李夫人，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儿，如果我在网上，在任何平台上，看到关于今天的任何一篇文章，一张照片，或者是一段视频，不管是谁发的，不管是在哪个犄角旮旯的论坛上，我都算在您头上。”　　他的目光从李淑慧脸上移到温璇脸上，又从温璇脸上移回来。　　“到那时候，您就别怪谢家不给面子了。”　　李淑慧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她太清楚了，这七天的焦头烂额只是一个开始，谢烬川甚至还没动真格的。　　如果他把那根手指头真正地摁下来，李家那点家底，连一天都撑不过去。　　“送客。”谢烬川对门口的保镖说了一句，转身就往楼梯走去，大衣下摆带起一阵风。　　李淑慧和温璇被保镖“请”了出去，李淑慧失魂落魄的在车门前站了几秒，抬起头看了看这座被暮色笼罩的庄园。　　灯光从二楼的窗户里透出来，暖黄色的，安安静静的。　　她忽然意识到，那扇窗户后面的人，已经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温景然了。　　楼上，温景然还在被窝里犯迷糊。　　他听到走廊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不紧不慢。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是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他下意识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眼睛。　　谢烬川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幅画面。　　被子中间鼓起一个人形的小山丘，被子最上面露出一双湿漉漉的、还没完全清醒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他。　　谢烬川站在门口，眼底那些对着李淑慧时的冷意和锋利一点一点地收了起来，像是刀刃慢慢归鞘。　　“醒了？”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把温景然脸上那缕乱糟糟的头发拨到一边。　　温景然眨了眨眼，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软糯。　　“你回来了。”　　“嗯。”　　谢烬川的手从他脸侧滑下来，指腹轻轻蹭了蹭他因为睡觉而被压出红印的脸颊，　　“蛋糕买回来了，青提的，在楼下。”　　温景然的眼睛亮了一下，忽然想起那个梦，那个被他咬了一口青提蛋糕变成了谢烬川，他咬的是他的锁骨。　　“那个……”温景然红着脸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截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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