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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疏桐拉开车门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 “嗯,阿姨让回去吃饭,走吧,先去我的公寓把我给阿姨挑的丝巾带上。” 云青凰握着方向盘,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打着方向灯汇入了主路。 温景然在医院住了半个月,每天输液、监测胎心、按时吃饭,谢烬川白天在病房里处理工作,晚上就上床搂着人防信息素安抚。 私人病房布置的很温馨,差不多是庄园卧室的1:1复刻,除了每日来往的医护人员,温景然感觉自己和在庄园时没什么两样,也不知道谢烬川什么时候开始布置的。 半个月后的一个下午,温景然靠在床头打单机游戏。 手机屏幕上一个小人正踩着蘑菇蹦蹦跳跳,他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肚皮底下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那阵动静和之前的感觉都不一样,是一股沉甸甸的往下坠的力。 温景然整个人猛地顿住,手机从松开的指尖滑落下去,砸在被面上弹了一下。 他掀开被子看着自己隆起的肚子,眉头慢慢拧起来。 腹部那层皮肤绷紧了,一阵一阵的收缩从深处传来,像潮水一样来了又退,退了又来。 他伸手去按床头的呼叫铃,因为紧张指尖在按钮上按了两下才按准。 谢烬川正在病房窗边打电话,听见那两声铃响,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温景然脸上。 意识到什么后,谢烬川挂了电话走过来,弯下腰平视温景然的脸。 “然然?” 温景然攥着他的袖子,嘴唇抿了一下,呼吸逐渐急促。 “谢烬川,他好像……要出来了……” 然然,你很伟大 医院是谢家的私人医院,医生护士时刻关注这间病房的情况。 呼叫铃按下去不到三分钟,护士推着轮椅冲进来。 谢烬川弯腰把温景然从床上抱起来放上轮椅,动作快而稳。 温景然攥着轮椅扶手,指节泛白,额前的碎发被汗黏在皮肤上,呼吸又浅又急。 推往产房的路上,走廊的白炽灯一盏一盏从他头顶掠过,明暗交替得让他眩晕。 宫缩涌上来,腹腔深处那阵下坠的力比刚才更猛,他整个人往前弓了一下,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 谢烬川跟在轮椅旁边,一只手始终握着他泛凉的手指,拇指压在他手背上。 温景然攥紧那几根手指,他其实很紧张,但谢烬川在这,他又觉得他什么都不怕。 没一会,产房外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 沈若晚和谢东陵接到电话就赶了过来。 沈若晚快步走过来在温景面前蹲下,指尖悬在他肩上空了两秒,然后轻轻拍了拍。 “然然别怕,妈妈在外面等你。” 谢东陵跟过来,安慰了温景然几句,又和医护人员叮嘱。 “不管出现什么情况,我们永远坚持保大人。” 谢烬川推着人进了产房。 苏沫扬赶来时两人已经进去一会了,他蹲在走廊长椅旁边,闭着眼睛默念父子平安。 段歆野站在他身后,手搭在他后颈上轻轻捏着,像在安抚一只焦躁的猫。 温疏桐站在几步之外,低头在手机上飞快的打字,然后又全部删掉,焦躁的不行。 云青凰站在她旁边,把手机从她掌心里抽出来扣在自己口袋里。 “姐姐别急,然然和宝宝都不会有事的。” 温疏桐的手指空攥了一下,抬头看向产房合拢的门,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过了几秒慢慢呼出一口气。 产房里,冷白色的灯光照得满室通明,金属器械台在墙角泛着冷光。 助产士让温景然从轮椅挪到产床上,温景然撑着扶手想站起来,腿却发软。 谢烬川从旁边托住他的腰,另一只手穿过他腋下,几乎是把他整个人端起来放上了产床。 助产士戴上手套,声音在口罩后面短而干脆。 “听我的节奏呼吸,宫缩来的时候深吸。” 温景然照着做,吸一口气,那口气还没在肺里停稳,下一阵宫缩就碾过来了。 他的腰从床面上拱起来,指甲掐进谢烬川的掌心,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惨叫。 “谢烬川——”他喊了一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疼、太疼了……” 话音没落,又一波宫缩涌上来,温景然的身体猛地弓起又重重摔回床面,手从谢烬川掌心里挣出来,攥成拳头砸在谢烬川肩膀上。 谢烬川的肩膀晃了一下,没躲。温景然又推了他一把,掌心抵着他胸口,指甲隔着衬衫面料刮了一下,声音里夹着哭腔。 “都怪你……疼死我了……”尾音被下一阵宫缩吞掉,变成一声拖长的气音。 他的眼泪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浸进耳后那片被汗湿了的枕头里。 谢烬川站在床边,一只手被他推开了又伸回去,重新握住他出汗的掌心。 他凑近,嘴唇贴着温景然汗湿的额角。 “嗯,怪我。乖宝,就这一次,生完阿晏,我们马上办婚礼。” 他的拇指在温景然手背上轻轻摩挲,信息素不断被释放,笨拙的包围住疼到极点的oga。 “然然,再坚持一下。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让你疼的。” 温景然听见那声“乖宝”,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攥着谢烬川的手指,指甲又掐进他手背的皮肉里。 谢烬川让他攥着,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颈,让他把脸埋进自己臂弯里,声音一遍一遍地落在他头顶。 “我在,我一直陪着你,然然,我永远爱你……” 助产士在床尾不断报着进度:温景然已经听不太清那些话了。 他的意识被宫缩冲成碎片,碎片之间只剩下掌心里那只手的温度和那道一直没停过的声音。 产房门外的走廊里,沈若晚来回踱了几趟,苏沫扬坐不住了,站起来又蹲下。 温疏桐靠在墙边,手指攥着袖口的布料。云青凰把她攥着袖口的那只手轻轻抽出来,把自己的手放了进去。 产房里忽然静了一瞬。然后是一声又细又亮的啼哭,像一把小小的银刀划开了所有的闷沉和紧张。 那声啼哭落在近乎脱力的温景然耳朵里,他忽然就笑了。 他眼底眼底那层没干透的泪顺着眼角滑下去,融进鬓角的汗里。 阿晏,谢知誉,他和谢烬川的孩子降生了。 温景然的脊背落回床面上,他偏过头看向护士怀里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调子。 “谢烬川,阿晏哭了,声音很大。” 谢烬川眼眶红的厉害,他把温景然的手握起来贴在自己嘴唇上,一滴泪落在温景然手背上,然后是一个个都是好命哥 温景然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砂纸刮过。他试了两次才发出声音,又小又哑。 “阿晏呢?” 谢烬川偏过头,朝床尾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在那呢。” 温景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床尾处放着一张小小的婴儿床,透明的围栏后面露出一小团裹在浅蓝色襁褓里的轮廓。 温景然睡过去前只来得及匆匆看了两眼,现在他急切的想看看孩子的样子。 结果想坐起来,腰刚抬了一下,浑身上下就传来一阵酸软的钝痛,像被一辆卡车碾过。 “嘶……” 温景然的眉头拧了一下,整个人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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