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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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影的生日　　自从家里添了这些小乌龟与锦鲤，江瓷的伤心事也很快被抚平。　　这些小东西刚养的时候，每顿饭后，他总要趴在巨大的生态缸边，逗弄缸里的小家伙们。　　他每天定时过去撒鱼食，才短短半个月，池塘的锦鲤便养得肥嘟嘟又漂亮，斑斓的身影在池水之间往来穿梭。　　他也渐渐明白，人世间很多人和宠物都会离去，要珍惜眼前更美好的生活。　　闲下来的时候，江瓷还会把几只草龟抱到客厅的地板上，看它们慢悠悠地四处爬行。只要他手里捏着吃食，几只小乌龟便会朝着他的方向，慌慌张张地爬过来。　　江瓷细细分辨每只龟壳独有的纹路，也记住了每个不同之处。　　一时想不出好听的名字，最后还是用了陆时影那套有点好笑的命名，叫小长、小命、小百、小岁。　　余下两只，根据性格取名小快、小慢，一只爬得疾疾匆匆，另一只总是缓步挪行。　　陆时影还嘲笑他说：“你这取名技术，还没我好。”　　江瓷笑嘻嘻地回答：“我是你养大的，那也是你的锅。”　　陆时影无话可说。　　两天之后。　　这天陆时影照旧出门上班，江瓷特意给自己请了一天假。对外只说前一日吃坏了肚子，不想去学校。　　陆时影本打算留下来陪着，还安排了家庭医生上门，却被江瓷执意劝走，只推说自己只想安安静静睡上一觉。　　等陆时影的车子驶出别墅，江瓷才转头看向陈姨，眼底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我哥今天过生日，他自己忙得全都忘了，还真是个大忙人。”　　陈姨笑着应声：“大少爷向来如此，从来记不得自己的生辰，也就只有你，年年都记挂着给他过。我这就出去买菜，准备晚上的晚饭，再叫老张搭把手帮你布置。”　　“不用啦，你们做其他的，我自己一个人来布置。简单做几样菜，再订一个蛋糕，有份仪式感也就够了。”江瓷说道。　　嘴上说得轻巧，这一整天，他却在家里忙前忙后，折腾个不停。　　陆时影在公司加班结束，回到家时已经晚上八点多。他走到玄关，伸手正要按开廊灯换鞋，骤然之间，耳边响起一阵清脆的欢呼。　　“happybirthday！！”　　几支礼炮在他头顶砰然炸开。　　老张与陈姨站在一旁，握着礼炮筒，两人都温和笑着。长长的餐桌上摆满精致的菜肴，中央摆着一只圆圆的千层生日蛋糕。　　偌大的客厅更是叫人眼前一亮。满地铺撒着蓝白相间的玫瑰花瓣，半空悬起一簇簇蓝色的氢气球。　　好几束用百元纸币仔细叠成的手捧花错落摆放，其间穿插着天蓝玫瑰。　　单单一束纸币花便要耗去两三万，这几束，想来足足要耗费半天的工夫才能折完。　　江瓷丢开手里的礼炮筒，快步冲上前，一把抱住了他：“怎么呆住不说话？连自己的生日都忘得一干二净。”　　“还真是今天……”陆时影顺势伸出手臂搂住他的腰，眼底露出温柔的笑意，“以前你都只是简单买个蛋糕，再备一份礼物，什么时候还学会准备这么多小花样了。”　　“难怪昨天我的银行卡昨天被取了七八万走了，用我的钱，给我叠花，真有你的。”　　江瓷吐了吐舌头，冷哼道：“你的钱就是我的，你的人也是我的。我送的花，就是属于我送给你的。我这阵子上课，在抖音上学了半个月，才会叠的。”　　“看你天天工作操劳，给你准备一点惊喜都不行吗？”江瓷说着，拉起他的手，从口袋里取出一条黑色编织手绳，绳上坠着一枚小巧莹润的银色平安扣。　　陆时影微微扬眉：“这是上次你去南山寺请回来的？”　　“嗯。”江瓷点头，语气认真，“庙里的大师跟我说，从前我做手术的时候，你跑到庙里拜佛，甚至情愿折损自己的寿数，只求我平安顺遂。我特意求了这枚平安扣，把你之前许下的那些心愿全部抵消掉。你一定要好好戴着。”　　陆时影低笑出声：“你原先不是不信这些佛理的吗。”　　“不信就不能买来送给你吗！要是你不喜欢，那我就拿走好了。”江瓷佯装要收回手链。　　“喜欢，我当然喜欢。”陆时影连忙抬手护住，生怕他真的收回去。　　往年每一件江瓷送出的生日礼物，他都视若珍宝。他笑了笑，嗓音带着一点戏谑：“上个月我送了你脚链，你现在送我手链，倒是很有来有回。”　　“啧。”江瓷凑过去，小声说，“我比你送的好多了。”　　陆时影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江瓷脚上还趿着拖鞋，一截白皙纤细的脚踝露在外头，那条银色脚链静静箍在踝骨上。　　六七个铃铛模样的小吊坠，随着他被抱起的动作轻轻晃动，钻石圈环在灯光下泛出细碎微光。　　“戴着多好看。”　　江瓷心底还记着上个月生日的事，那时陆时影执意送了这条男款脚链，卡扣扣得极紧，戴上之后便很难摘落。　　陆时影还笑着同他讲，如果哪天他存心想跑，放大版的脚链也会送他一个，将他牢牢锁在自己身边。　　江瓷骂了他好几天变态。　　“快吃饭，陈姨今天做了好多好吃的，我还学着下厨了呢，但是一个菜也没成功，全部都糊了。”　　陆时影闻言微微挑了挑眉。在他印象里，江瓷从前是一回厨房都没有踏进过的，现在居然说自己学做饭，听着叫人捏了把汗。　　“你这双笨手，学不会的，有我和别墅里的厨师给你做饭，就够了。”　　“啧，我下次还学，肯定能学会的。”　　老张与陈姨收拾妥当便打算退出去，陆时影忽然开口叫住二人：“菜这么多，张叔，陈姨，留下来一块儿吃。”　　老张连忙颔首，笑着推辞：“少爷，这可使不得。今天是您的生日，就该和小瓷安安静静过。”陈姨也在一旁跟着点头附和。　　陆时影伸手挪开身旁的两把餐椅，语气淡然：“坐下吧，就当陪我过这个生日。”　　老张和陈姨依旧迟疑。他们本是陆明域早年聘请的管家与居家保姆，拿着薪水，心底始终把自己当做下人，要和雇主并肩坐在一张餐桌上吃饭，浑身都放不自在。　　江瓷见状，干脆上前轻轻推着两人，把他们引到椅子边，伸手按着肩膀让他们落座：“我哥都开口留你们啦！今天谁都不许走。张叔，陈姨，是你们陪着我哥长大的，从前就没有好好陪他吃上一顿饭。这个生日，大家就热热闹闹一起过。要我说，你们比亲人还要亲，实实在在照料他长大的人。”　　陈姨刚来陆家的时候，陆时影才一两岁。她原本是育儿嫂，当年陆夫人开出优厚薪资，她便留了下来，一边照看孩子，一边操持家务。　　平日里上下学接送也都是老张。虽说养育的开销全部由陆明域提供，但这两个人实实在在付出了许多心力。　　“这……”陈姨一时有些无措。　　陆时影缓缓开口：“我长到这么大，心里一直很感激你们。小时候我遭遇绑架，也是张叔第一个赶到。这么多年你们恪尽职守，往后在家里，不必事事拘谨，随意一些就好。总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我有那么恐怖吗？”　　“少爷……”陈姨的心头猛地一热。　　她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少爷已经彻底不一样了。他待人温和，处事妥帖，眼底也不再是从前那一层拒人千里的寒意。　　江瓷还没有来到这座别墅以前，就算是陈姨或者老张做事稍有差池，免不了会受到严厉的责备，甚至被扣掉薪水。　　从前的少爷性子阴晴不定，终日神色沉沉，几乎很难看见一丝笑意。　　那时候两人留在这里，大半也只是冲着这份高薪，若是换做旁人，怕是早就已经辞职离开了。　　可他虽待人冷淡，本心并不坏，只是不不会表达而已，也正因如此，他们才愿意继续留在陆家。　　谁也不曾想过，如今竟然能够陪着少爷围坐在一桌，一同庆祝生辰。　　气氛平和而温暖，眼前的陆时影更像是一位家人，再也不是那个需要旁人小心翼翼看脸色行事的矜贵大少爷。　　陈姨抬手悄悄拭去眼角泛起的水光，轻声说道：“看见你如今变化这么大，我们心里也着实宽慰。少爷，您可知道，在上幼儿园那会儿，你原本也该是个活泼快活的小孩子的。”　　江瓷闻言，不由得转头望向陆时影。　　活泼快活？倒也不是没有的时候。譬如在床上的时候，这人话多又热烈，仿佛换了个第二人格一样。　　他脑子里胡思乱想着，耳根悄悄泛起一点热。　　陆时影浅浅一笑：“都已经过去了。我也只想过普通人的日子。”　　江瓷当即伸手拍了拍桌面，扬声喊道：“开饭开饭！我都饿坏啦！”　　一桌人围坐在餐桌旁，说说笑笑，之后又一同分切生日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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