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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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岁的画面里，一个胖乎乎的婴儿坐在铺着厚绒毯的摇篮里，闭着眼哇哇哭，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镜头一转，陆霆走到摇篮边，没了往日那副冷峻，脸上还挂着点笑，正蹲下来笨手笨脚地给婴儿擦眼泪。　　林寻从旁边探进来，拍开陆霆的手，笑着把小孩抱起来，在怀里颠了颠，温柔地说：“宝宝不哭，爸爸在呢。”　　陆云起一听，就知道声音是合成的。　　那小孩被抱起来，眼泪还没干，却忽然咯咯笑起来，短胳膊短腿乱扑，扑进林寻怀里。　　接着是三岁，小男孩刚学会走路，在院子里追一只橘猫，绊到一个小皮球摔倒了。　　林寻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水壶浇花，说：“自己起来。”　　小男孩没起，哇哇一声哭，陆霆就上前把他抱起，嘴上说“男子汉，摔一跤也哭”，可那双手拍哄的动作却极有耐心。　　六岁，小男孩上小学了，背着比肩膀还宽的书包，站在校门口，被一群孩子簇拥着往里面走。　　陆霆和林寻站在车身旁，没有马上离开，林寻挥着手，嘴里喊：“放学别乱跑，等爸爸来接你。”　　画面再一转，是教室窗外，陆霆像每一个平凡又厚重的家长一样，隔着玻璃往里望。他穿着一件高领毛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杯，里面是饱满炖的汤。老师说他坐得端正，字也工整，像个小大人。陆霆就笑，脸上满是骄傲。　　九岁，他在球场上踢球。　　天气很好，操场边的看台上，陆霆和林寻并肩坐着，球传到他脚下，带了两步，然后一脚抽射，球进了。他转过身，朝看台跑去，跳起来挥着手。　　林寻站起来，不再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欢快地朝他喊：“云起最棒！”　　陆霆倒没起身，只是冲他竖了个大拇指，小男孩喝了口矿泉水，笑出一口白牙。　　十五岁，他长高了许多，在房间里写作业。　　林寻端着水果进来，也不说话，就坐在旁边，拿一本旧书慢慢翻。陆霆从门口经过，又退回来，说：“赶紧写，写完才能打游戏。”　　少年瘪瘪嘴，有点不高兴，“知道了。”　　十八岁，他穿着正装站在成人礼上。　　林寻在台下抹眼泪，陆霆坐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鼓掌时两只手拍得很用力。等他下台，陆霆却站起来，拍了拍他的后背，“长大了，是个男人了。”　　少年愣了一下，忽然笑开，像积雪融化，那笑容和现在不一样，更张扬，更明朗。　　二十二岁，大学毕业，他提着行李箱风尘仆仆回来。　　“父亲，爸，我要和同学一起创业。”　　陆霆就笑了，“创呗，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需要多少资金只管提。”　　林寻也笑，“不够的话爸爸这还有。”　　餐桌上，三副碗筷摆开，热气腾腾，陆霆给他夹菜，林寻给他剥鸡皮，其乐融融。　　二十四岁，创业成功，他们荣获了新时代企业家奖项。　　颁奖时，陆霆和林寻坐在台下，两人眼里均是骄傲。　　二十五岁，也就是现在的他。　　画面收在一个很安静的清晨，他坐在庭院里，林寻端着两杯热可可出来，陆霆拿了一本旧相册，正翻着。　　他伸手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看见自己小时候的相片，一张一张的，都笑得很傻。　　陆云起看到这里，忽然有些分不清真假。　　但他又清楚的知道，这就是假的，是程野用ai生成的，每一帧都精致得没有缺陷，每个画面都像真的，就像他做过很多次的梦终于成真了。　　“我刚开始学，做的有些粗糙，你将就看。”　　陆云起想：程野一点都不糙，他有一颗非常细腻的心。　　程野说：“我造不出你的人生，但我想让你知道，你也是被爱着的。”　　陆云起喉头滚了一下，没说话，只慢慢把脸埋进了程野的肩膀里。　　程野没动，任他靠着，过了很久才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陆云起闭着眼，感受到程野手心的温度，那些画面在他脑海里一遍遍转，即便知道是假的，可每一帧都住进他心里了。　　像一台老放映机，光一照，就在他空了很久的心里，一格一格地亮起来。　　他也有了一个，可以被反复播放的、温暖的版本。　　他也不再是一个人的影子，他是程野的陆云起。　　有人记得他的生日，提供一个温暖的肩膀，可以流泪，可以欢喜。　　他哽咽着，“程野，我有点想哭。”　　程野笑着拍他的背，“哭呗，你的眼泪咸咸的，刚好我需要补充一点盐分。”　　他顿了顿，又叹气，“但不要流太多，我怕齁。”　　陆云起破涕为笑，去吻程野的嘴唇，“谢谢，这是我过的最好、最开心的一个生日。”　　穿越回去　　两人睡到日上三竿，程野先醒，半眯着眼睛看着把手搭他腰上的人。　　晨光撒在他脸上，光影透亮，皮肤上的绒毛清晰可见，每一帧都像一幅画。　　好乖呀。　　陆云起小时候估计是一个精雕玉琢的漂亮娃娃。　　程野看了一会，凑上去慢慢地亲。　　陆云起半梦半醒间懒懒回应，像是已经形成了身体本能。　　“早上吃皮蛋瘦肉粥行吗？”　　陆云起往他怀里凑了凑，含糊地“嗯”了一声。　　程野温存了一会，便下床洗漱，哼着小曲去了厨房，给人煮早餐。　　粥刚煮到一半，陆云起就慌里慌张的跑下来，“程野，梁博士那有消息了。”　　程野手里的勺子一顿，立马把火拧小，两步跨到陆云起跟前，“时空隧道开启了？”　　陆云头，“大概是，信号出现了，他说得马上过去。”　　他顿了顿，语气里有压不住的急和乱，“程野，我们要快点。”　　程野早为这天做好了准备，赶紧吭哧吭哧上楼，十几个超大圈口的大金镯子往手腕上一戴，名表翡翠钻石则戴在陆云起身上，两个人谁也没多说话，争分夺秒的换衣服，最后检查了一下背包，确认里面好好放着几十根金条，这才紧赶慢赶的背上，生怕晚一步那扇门就会重新关上。　　临走时，程野又套了件外套，给陆云起从衣柜里拽了件厚点的衣服，“穿这个，外头风大。”　　陆云起接过来，乖乖套上。　　离开时，他降下车窗，看着那栋楼在视野里慢慢变模糊。　　程野开得比平时快，等红灯的间隙还习惯性伸手握住陆云起的手，那手很凉，像从冷水里刚捞出来。　　他把暖气调高了两度，“别怕，能走就一起走，走不了我们就再等。”　　陆云起转过头，看着他，眼底有很深的、被压抑太久的期待，“我不怕，就是太突然了，一下没缓过神。”　　而且今天说好了跟许靳寒和黄明轩吃饭　　他掏出手机，从收藏夹里拖出早就编辑好的信息发给律师。　　心瞬间空掉一块，马上又被新生活给填满。　　他也有想要亲自告别的人，在置顶的三人小群会话框里打了好长一段文字，最后修修改改，删删减减，只剩下一句简单的——我走了，别担心。世界上的奇遇很多，有缘总会再见。　　程野将他的情绪看在眼里，却说不出一句可以安抚的话。　　人这一生，看似都是选择，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命运在推着你走。　　你以为的来日方长，实际已经是最后一面。　　遗憾才是人生的常态。　　每个人都要学会接受，并且适应。　　他能做的，大概就是牵着陆云起的手，不要放。　　到了那栋灰楼，梁博士已经等在楼下了，他的脸色发白，眼下青灰，像是熬了整夜。见他们下车，二话不说便把人往楼里带。　　并不是去原来的办公室，而是穿过一条窄窄的走廊，来到楼后一个不大的房间里。　　几台设备已经架起来，屏幕上的波形图跳得又急又密。　　梁博士指着那组数据，声音干而紧，“就是现在这个点，我们推演过很多次，窗口期只有几秒，不能再等了。”　　他看向程野和陆云起，“你们确定想清楚了？”　　毕竟这个决定太疯狂了。　　程野没说话，只偏头看陆云起。　　陆云起也没说话，他盯着那组波动的曲线，一瞬间想起了很多人，很多地方，老宅的地下室，陆敖风的录像带，陆霆骄傲的眼神，林寻不动声色的欣慰以及朋友之间的相处，最后都定格在程野略显担忧的脸上。　　“想好了。”　　他握住程野的手，“走。”　　梁博士点头，示意助手启动设备，房间里的灯忽明忽暗，仪器发出低沉的嗡鸣。　　程野和陆云起面对面站着，十指交扣，等待命运的垂怜。　　“今天的皮蛋瘦肉粥肯定好吃，你上次说咸了，我这次盐放得比较少，又加了姜丝，掩盖了腥味。”他微微叹气，“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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