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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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晚面前悬浮着笔墨纸砚，他用灵力操纵毛笔在纸上写下好几个名字。　　“爹爹还没给你取名呢，你是龙蛋，叫龙龙怎么样？”　　蛋：不喜欢。　　“不要？”　　娄晚沉思，他的名字还是师父给他取的，他绞尽脑汁也不知道给小东西取个什么名字。　　“那叫蛋蛋？”　　龙蛋狠狠抗拒了一下。　　娄晚：“……”　　这是雁京谭的崽，按道理来说，小东西应该跟雁京谭姓。　　“要不跟你大爹姓，叫雁小龙吧，就这么多名字，你自己选个。”　　蛋犹豫了一下，最后在一众龙龙蛋蛋小小龙中，选择了雁小龙。　　娄晚喜笑颜开，一把将龙蛋搂进怀里，亲了口。　　“还不知道你破壳出来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和你大爹一样，是条小蛟龙？”　　“等等，我是狐狸，狐狸跟龙，会出来什么东西？”　　他脑子里不由想到龙身狐尾，四不像似的小怪物，忙捧起蛋，睁着漂亮的凤眸，惊悚道：“你不会龙不龙，狐不狐吧？”　　龙蛋不满地挣脱娄晚，钻进他怀里，拱了拱娄晚，像在表达什么。　　“你说你和你父亲一样？”　　娄晚沉思。　　狐狸是胎生，龙是蛋生，小东西现在还在蛋里，大概率和雁京谭一样，是条小蛟龙。　　他稍稍放了心。　　这几日喂养小东西，娄晚耗损了不少灵力，没一会倦意上来，他打了个哈欠，尾巴圈着龙蛋，迷迷糊糊趴在暖玉上睡着。　　娄晚洞府外。　　雁京谭抬头，雪越下越大了。　　修仙之人虽不惧寒冷，但娄晚很特殊，许是九尾灵狐化形，保留了些狐狸的习性，每每冬天，娄晚都手脚冰凉，不爱出门。　　过去的雁京谭总会为娄晚熬上一碗加了许多暖身灵草的甜粥给他送去。　　但他现在不是娄晚的亲传弟子，宗内许多灵草雁京谭还无权取用，只好亲自去山林中采了一些野生灵草煲粥。　　他端着粥，走到娄晚门前。　　屋内，窝在娄晚怀里的龙蛋忽然察觉到熟悉的气息。　　它本想从娄晚怀里挣扎出来去找雁京谭，但它爹爹睡得很熟，尾巴圈着它，它出不来。　　于是它艰难地用了一点点灵力，将门打开了一条缝。　　正准备敲门的雁京谭一愣。　　循着那股微弱的灵力，雁京谭看到趴在暖玉上睡着的娄晚。　　刚刚的门是他怀里那颗蛋开的。　　看到他，龙蛋明显兴奋起来，拱着想要从娄晚怀里出来。　　它动的幅度有些大，睡着的娄晚眉心轻轻皱了皱，似要苏醒。　　雁京谭连忙将手指抵在唇边，对它“嘘”了一声。　　龙蛋也意识到自己差点吵醒娄晚，乖乖窝在娄晚怀里不动了，但那股急切想要靠近他的情绪，一直在传达给雁京谭。　　雁京谭推门而入，轻步走到娄晚身前。　　娄晚穿得单薄，一头如雪银发一半被他压在身下，一半如瀑垂落在他身后。　　即便娄晚身下有暖玉，裸露在外面的小腿和脚趾，依然冷得微微泛了红。　　雁京谭深深看了他一眼。　　龙蛋已经急不可耐想贴近雁京谭，雁京谭怕他吵醒娄晚，无奈将手里的粥放在一旁的矮桌上，然后伸手，把不安分的小东西从娄晚怀里，轻柔地抱了出来。　　太久没吃到雁京谭龙气的龙蛋，委屈地拱着雁京谭向他索取。　　明明这颗蛋不是雁京谭的孩子，雁京谭却能读懂它的意思，也并不排斥它。　　雁京谭将掌心贴在龙蛋上，轻哄着：“听话些，别吵到你爹爹。”　　龙蛋似乎是知道雁京谭龙气不多，这次没有贪吃，只吸收了一点就主动停下了。　　雁京谭微微诧异，“不吃了吗？”　　龙蛋好似打了个哈欠，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气息平稳下来，像是睡着了一样。　　雁京谭眨了下眼，他小心翼翼将龙蛋放在榻上，用软被裹住，而后才走到娄晚身边。　　将毯子轻轻盖在娄晚身上，娄晚没有醒，雁京谭才敢蹲在娄晚面前，眼神悲伤而想念地盯着他看。　　娄晚睡颜安静，纤长的睫毛垂着，他的唇色微微苍白，与眼角两颗浅红的狐狸痣形成鲜明对比。　　他注意到娄晚雪白的银发。　　雁京谭下意识撩起娄晚一缕柔顺的长发在掌心端详。　　他的师尊明明是一头如墨的黑发，何时变得这么白了？　　那逆天改命之阵，难道没有完全将娄晚的生机重塑？　　他心中担忧，不由俯身靠近娄晚，并起两指，抵在娄晚眉心，想用神识探查一下娄晚体内的生机。　　谁知睡着的人，原本闭阖的双目，毫无预兆睁开，琥珀色的水眸，冰冷冷落在雁京谭身上。　　他们距离很近。　　雁京谭眼底的情意和关切还没来得及收敛，与娄晚目光交汇了个正着。　　下一秒，他的手臂被无形的灵力镇压僵硬在原地。　　娄晚反手一掌，将他震开几步。　　雁京谭踉跄着后退好几步，听到娄晚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　　“燕檀，你在做什么。”　　娄晚坐起身，怀中空荡，神识搜寻到龙蛋在榻上安然无恙后他才重新将视线，审视般落在燕檀身上。　　刚刚他没有在燕檀身上察觉到危险气息，他并非要对自己或者龙蛋不利。　　雁京谭跪下，紧张地蜷了蜷手指，“师尊……”　　他唤完，意识到什么，又改口：“宗主，外面大寒，宗主许久未出洞府，应是畏寒，宗主对燕檀有救命之恩，弟子担心宗主，所以，做了份暖身的灵粥，想给宗主送来。”　　余光瞥了下一旁矮桌上还冒着热气的汤粥，娄晚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燕檀前不久眼里没来及藏匿的情意，他看得很清楚。　　娄晚掀开身上盖着的毯子，起身，拖着纯白的长衫，赤脚走到燕檀面前。　　他居高临下，睫羽半垂，声音很轻。　　“燕檀，云雾峰只是缺一个洒扫弟子，这是最后一次，休要再僭越。”　　这是敲打，也是警告。　　为什么小家伙这么喜欢燕檀　　娄晚就站在燕檀面前。　　雪白的长衫曳地，银发倾泻，琥珀色眸子里，没有任何怒意，只有一片疏离的冷漠，像窗外没有温度的雪，落在雁京谭微微苍白的脸颊。　　“弟子……”雁京谭从喉咙里挤出干涩的声音，“知错……”　　“出去。”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娄晚转身，朝榻上酣睡的龙蛋走去。　　雁京谭起身，在娄晚转身后，没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站在风雪呼啸的廊下，雁京谭任由肆虐的霜雪落满肩头。　　他抬手，摁在心脏处，那里闷疼得厉害。　　……　　三日后，青龙终于姗姗来迟。　　青龙的母亲和娄晚师父是故交。　　两人因缘际会下，就处成了好友。　　娄晚当年出事时，这厮两耳不闻窗外事，正在天外天左拥右抱，等他得知万剑宗惨状后，娄晚已经到轮回逆命阵里去了。　　十一年前他归来，青龙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说对不起他，作为好友没有第一时间在娄晚出事时帮上忙，害得娄晚死了一回。　　这边刚说完对不起娄晚，没两日青龙就又跑了。　　青龙一袭青衣，眉目俊朗，踏入万剑宗时引得不少弟子侧目。　　他一路目标明确，乘着他的麒麟坐骑，径直向娄晚所在的云雾峰而来。　　娄晚正抱着龙蛋，窝在暖玉上昏昏欲睡。　　窗外窸窸窣窣，是雁京谭在清扫院中的落叶。　　房门被一道灵力冲开。　　雁京谭眼神一凛，立刻警惕追去。　　紧接着一道爽朗的男声便响起，青龙大咧咧闯进娄晚房中。　　一见到娄晚，青龙就将人抱了个满怀：“娄晚，吾来了！这么长时间没见，可想死吾了！”　　门外的雁京谭脚步一顿。　　他认得青龙，青龙是娄晚的好友，曾经还向娄晚表过白，被娄晚拒绝后，他二人好友关系依然如旧。　　娄晚嫌恶地推开他，“你下回能不能不要再带你那骚包的香囊了，熏死人。”　　青龙眨眨眼：“哈哈，这是我们小晚送给我的，我可舍不得扔。”　　他从娄晚怀里抱走龙蛋，啧叹了一声：“呦，吾这才走多久，小崽子都长这么大了？”　　娄晚无语地抽抽嘴角，嫌弃得离青龙远了些。　　那香囊是药峰献贡给娄晚的。　　分明是青龙自己拿走，在这满嘴胡扯。　　他这个青龙好友生性风流，油嘴滑舌，这么多年娄晚都习惯了。　　龙蛋在青龙怀里抗拒地拱着，娄晚见状将蛋抱了回来。　　他二人举止亲密，相处自然，雁京谭目光落在青龙亲昵搭在娄晚肩膀的手，下颚绷紧，目光深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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