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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来历有问题。” 顾星辰没反应过来, “什么问题?他是京圈佛子,还是茅山道士?他一个大活人,总不能被鬼附身了吧?” 冰镇过的红酒沁着凉,装在路易十三的透明玻璃杯里,像是冷掉的浓稠鲜血。 霍聿洲捏着杯身抿了一口,狭长眼眸折射着玻璃杯上的冷光, “要不要看个魔术?” 霍聿洲弯了弯眼睛,稠黑眼眸涌动着摄人的波光,低沉的声音在欢快的小提琴声中回荡,透着危险而愉悦的幽邃,像是恶鬼的低喃, “好戏很快就要开场了。” - 顾星辰家里的酒庄很大。 欧式复古的装修,宽敞的走廊挂着油画,吊在墙壁上的挂灯把整个洗手间照得格外亮。 南卿俯身打开水龙头洗了脸。 他的脸颊很烫。 他就说霍聿洲现在有什么大病,表面上看着高岭之花,清冷如霜,骨子里却是个流油的鸭蛋黄。 他帮霍聿洲赶跑了白阮阮。 霍聿洲倒好,大庭广众之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他说悄悄话。 哑着声音,语气露骨,夸他, “老婆,你好棒。” 棒他个头! 这是公共场合适合讲的话吗? 南卿又掬着清水洗了几把脸,直到脸上蔓延的热意再度恢复如常。 睫羽被打湿了,额前的碎发也沾了水,湿哒哒地黏在了雪白的皮肤上。 南卿用手抹了把脸打算抽张纸巾擦一擦,手指还没伸出去,一只浅灰色织着格纹的手帕就递了过来,落在他眼下。 南卿身形僵在了原地。 洗手池前方的巨大镜面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 黑发,深瞳,锋利而凛冽的五官,眉压眼的长相,成熟英俊。 南卿垂着眼睛,看到宽大手掌中托着的一方手帕,眼睛却不可抑制地漫出红色。 同样的动作,相似的手帕。 给他擦过贪吃脏了的嘴角,挨打时哭花的脸庞。 他太淘气,跟人学爬树受了伤,秦慕白用一方干净的手帕给他包上伤口,他捂着自己被缠好的手臂,趴在秦慕白背上,在夕阳中摇摇晃晃回了家。 秦慕白对谁都不好,只有对他好。 秦慕白疼了他二十年,比上一世亲生父母给他的疼爱都要长。 可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他和秦慕白就走到了这样。 南卿睫羽颤了颤,冷着脸打掉了秦慕白的手掌, “走开!” 那方干净的手帕摇摇晃晃,在空气中划出弧线,落到地面上。 南卿绕过他往前走,却蓦然手臂一紧,被男人抓住了胳膊。 委屈涌上心头,像是一层密密的网,南卿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出脆弱,又没由来地开始烦躁, “你听不懂人话吗秦慕白,我让你放开!” “卿卿,” 他的抗拒让秦慕白眉心紧锁了几分,冷冰冰的声音都试图放缓, “你能不能听大哥讲。” “你才不是我的大哥!” 被他攥住手臂的少年眼眶赤红,瞪着他, “你到底要怎么样秦慕白?酒会还没开始就醉了,在我这里耍什么酒疯?” “我们俩什么关系?我们俩半点关系也没有!谁是你弟弟,外面那个上赶着给人当我恨你 南卿愕然睁眼,愣在了原地。 明亮华丽的壁灯照亮了秦慕白的脸庞,上面的巴掌印瞩目,指痕清晰。 光影下的少年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掌,足足好几秒,他才回过神来。 圆而湿的眼眸直视着面前的熟悉脸庞,忽而努力扯了扯唇角,可是那张雪白的脸上没有半点笑容。 努力做出的笑容都苦涩,南卿声音发抖,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秦慕白,我曾经坚定的以为,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人不放弃我,那个人一定是你。” “可是你也不要我了。” “你丢下我,跟丢下一只狗没有两样。” “我叫了你那么多年的哥,就算我们没有血缘关系,那些亲情都是假的吗?” “为什么你说不要我就不要我,说赶我走就赶我走,我就没有心吗秦慕白?我不会难过吗?我一个人被他们从别墅门口拖拽着丢到地上,我不会疼吗?” “那些人追着我围堵我欺负我,寻求任何机会找我的茬,他们甚至按着我的头把我推到水池里,我不会害怕吗?” “为什么你连反应的时间都不给我?为什么你现在还能跟没事的人一样?” “你甚至还想让我平心静气,让我听你讲?” “我被欺负的时候你在哪里?我被赶出白家的时候你在哪里?那些人辱骂我报复我围过来要殴打我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我恨你,秦慕白。” “我讨厌你,我不想再看见你,你能不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泪水模糊了眼眶,南卿抹了抹眼泪,胸口闷痛。 “没有不管你。” 秦慕白喉咙干涩,垂眼看他, “对不起,我来晚了。” “是我不好,是我没有信守承诺。” “不过你没说错,我确实不配给你当哥。” 眼底闪过痛苦的挣扎,秦慕白闭上了眼睛, “你的每一声哥,都让我觉得自己满身罪恶。” 灯火煌煌。 南卿擦干了自己的眼泪,冷声讥讽, “少在这里惺惺作态。” 他转身离开,秦慕白疾步跟上,高大的身影阻挡了墙壁上的灯光,也阻碍了他前进的步伐。 那双深色的眼睛翻涌着痛苦,放低了姿态, “不听也可以,卿卿。” 秦慕白动作极快,拉过南卿的手臂,塞过去了一张卡,语速极快, “在外面不比家里,交朋友也要小心。大哥很感激霍总在你需要援助的时候帮了你,让你有了安身立命的地方。” “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你跟霍总年龄差距大,你小的时候不懂事,还总是那样对待他,我很担心他会欺负你。或者趁你年纪小哄骗你,让你走上一条不正确的道路。” 南卿盯着自己手里那张卡,缓缓抬头, “秦慕白,你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你这次的感情是不是应该称之为恋爱,但是卿卿,你这段感情来的太仓促,又是在无路可走的情况下跟他在一起。霍总年长你许多,心思缜密——” “你是不是想说他在趁人之危?” 南卿将那张卡拍到了秦慕白胸口,脸上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秦慕白,你现在装什么好人?” “霍聿洲是年长我许多,你就不年长我许多了?霍聿洲心思缜密,你又是什么很单纯的男人?” “别告诉我你让白家把我赶出门的时候,你不知道我会遭遇什么。” 看着秦慕白铁青的脸庞,南卿心里泛起一种酸胀的满意,他几乎是怀着某种恶意,拉近了与秦慕白的距离, “你不是很清楚吗,我骄纵跋扈,欺负完霍聿洲又欺负白阮阮,我把所有的人都得罪了。可是你纵容着我胡作非为,你没有把我教育成一个好孩子。” “我性格糟糕,学业一塌糊涂,进娱乐圈也是靠家里的关系,网上的所有人都在骂我,你知道离开了白家,我甚至养活不了我自己。” “你知道的事,别人也知道。” “你知道齐斌吗?那个总是跟在我身后摇尾巴的跟屁虫,他从我这里得了那么多的好处,最后却在我要向他求助的时候,要把我卖出去。” “卖给那个秃头啤酒肚的老淫棍,年纪比爸都大,脸上全是痤疮——” 秦慕白拳头紧紧握在一起,手臂上青筋暴起。 南卿却依旧像是恍然未觉一般,吐露着心底的所有恶意, “他说那个老东西很早就注意到我了,他要介绍我去陪那个老东西——” “卿卿!” 秦慕白一张成熟英俊的脸上积蓄着黑云般的怒气,手臂都在颤抖。 南卿却像是恍然未觉一般,看着他,忽然弯了弯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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