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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压力大不大?”姜止问。 段思南想了想。“有一点。” “只是有一点?” “你在这儿,就不大了。” 姜止没接话。拿起餐盒,站起来,走到垃圾桶旁边,把剩下的汤汁倒掉,把餐盒叠好,扔进去。段思南也站起来,把餐盒收了。 “下午的会,你坐在我旁边。”段思南说。 “不是有固定位置吗?” “从今天开始,你的位置在我旁边。”段思南说,“我定的。” “行。”他说。 下午的会开了四五个小时。 姜止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他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子里塞满了数字和方案。 段思南从后面跟上来,手里拿着文件夹,走在他旁边。经过茶水间的时候,姜止听见里面有人在窃窃私语,声音不大。 “……段总今天一下午都跟姜顾问坐在一起,你们看见没?” “看见了看见了,沈特助也不太对劲,那眼神,一直往那边瞥。” “不是,你们说他们到底什么关系?” “我赌一包辣条,绝对不是普通同事。” 姜止的脚步快了一点,两个人并排进了电梯。 “今天辛苦了。”段思南说。 “还好。” “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大厅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保安在前台值班,看见他们出来,点了点头。 车从停车场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姜止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 “你今天下午看了我几次?”姜止忽然问。 段思南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 “我没看你,全程都在讲数据。” “你开会不专心。” “我很专心。”段思南说,“我看你的时候,脑子也在转。” “转什么?” “也就是在想,你在想什么。”段思南说,“你皱眉的时候,我知道你在质疑那个数据。你咬笔帽的时候,我知道你在考虑方案的可行性。” “你还说你没看我。” 段思南笑了,没反驳。 车子拐进别墅区的入口,路两旁的树很密,枝叶在头顶交错。段思南把车停进车库,熄了火。引擎声停了,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风扇转动的嗡嗡声,慢慢也停了。 两个人在车里坐了几秒。 “到了。”段思南说。 姜止推开车门,下车。三三从屋子里冲出来,一团花色的影子,在他脚边绕了两圈,又跑了。这几天养的好,胖了一圈,跑起来肚子上的肉一颤一颤的。 —— 段思南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两杯水。他换了件灰色的家居t恤。头发没打理,垂在额前,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他走到院子中间那把长椅旁边,把水杯放在扶手上,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姜止走过去坐下。 夜风从山坡上吹下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还有一点点桂花的香气。头顶的星星密密麻麻的,远处山脚下有零星的灯光。 三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回来了,蹲在段思南脚边,仰着脑袋看他。段思南低头看了它一眼,伸手摸了摸它的头。三三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身子一歪,倒在他脚面上,翻出肚皮。 姜止看着那只猫,看了几秒,又抬起头看星星。 “段思南,你开会的时候,跟平时不太一样。” “嗯?怎么不一样,是他们的方案有问题,而且得过且过,都是林深养成的坏习惯,这个必须得更正,要不思南会完。” 姜止低着头,闷闷的说道:“那,他们说的,我们的关系不一样,那我们现在的关系是什么?” 段思南的手停在猫肚子上。三三不满地叫了一声,扭了扭身子,把肚子往他手心里拱。 “那肯定不是室友。” “那是什么?” 段思南捡起来三三掉下来的胡子,朝着姜止炫耀似的说道:“我现在也有珍藏品了。” “那,我是不是你的珍藏品,你喜不喜欢我?” 段思南小心的收好猫胡子,半天没说话。 姜止以为他没听见,刚要转头,段思南的声音就过来了,带着一点不真实的笑意。 “你是在问我吗?” “这里还有别人?” “当然喜欢。”段思南说。 “那你为什么不说?”姜止问。 段思南笑了 “这不是等着你问呢。”他说。 三三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前爪往前抻,屁股撅得老高。然后它慢悠悠地走到两个人中间,在长椅的空隙处蹲下来,拿脑袋蹭了蹭段思南的小腿,又转过头,看了一眼姜止。 姜止低头看着它。这只猫刚来的时候见了段思南就跑,躲在沙发底下怎么叫都不出来。现在它蹲在两个人中间,尾巴绕过来,搭在姜止的鞋面上。 “之前它看到你就跑。”姜止说,“现在倒好,这是赖上了。” 段思南低头看着三三,伸手撸了撸它的背毛。猫眯起眼睛,喉咙里的咕噜声更响了。 “那你有没有赖上我?”段思南问。他没抬头,手指在猫背上一下一下地顺着。 “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段思南说。这一次他抬起了头,看着姜止。 姜止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夜风把段思南的头发吹乱了一缕,搭在眉骨上。三三在他俩之间打了个哈欠,把下巴搁在段思南的膝盖上,眯起眼睛。 姜止忽然起了个念头。目光段思南脸上移开,语气懒洋洋的,说:“其实我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那可怎么办?” 段思南的手停在猫背上。 三三等了半天没等到下一把撸,不满地喵了一声,拿脑袋拱他的手,段思南没动。 “是谁?”段思南问。 “你猜。”姜止说。 “是以前那个同学?”段思南说,“就是一起吃了一顿饭的那个,还是上次菜市场里遇到的那个。” 姜止愣了一下。他想起那个同学,大学社团的,毕业后再没见过,上个月在菜市场偶然碰见,说了不到五句话。他自己都快忘了这事,段思南居然记得。 “不是。”他说。 段思南的眉头皱了一下。 “那是沈灼?”他说,“总感觉那小子的眼神总爱在你身上停留,那不对劲。” 姜止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这家里的空气都酸了。”姜止说,“炒菜都不用买醋了。” 段思南愣了一秒,然后脸红了。从耳尖开始,一路红到了耳根,连带着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红色。 他把目光移开,看着别处。他伸手撸着三三的毛毛,一下一下的,动作很轻。 “那还不是因为你……”他说,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点不服气,又带着一点认命,“都怪你。” 三三被他撸得舒服了,把肚皮翻出来,四脚朝天地躺在两个人中间。尾巴在长椅上扫来扫去。 “其实我好像也有点儿喜欢你。”姜止说,他的声音不大。 段思南转回头,看着他。 “你说什么?”段思南问,声音有点儿抖。 “没听见算了。”姜止的目光移开了。 “要不两个人试试看?”姜止说。 段思南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低着头笑了,耳朵更红了。 “听见了,你说你喜欢我。” “我说的是有点儿。” “有点儿,那也是喜欢。” 三三在两个人中间翻了个身,不满意的喵了一声,使劲的甩尾巴。 “要不我们试试看?”段思南说。 “试试就试试,又不会掉一块肉。” 段思南凑了过来。他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姜止闭上了眼睛。那个吻很轻,段思南的嘴唇是软的,带着一点凉意,贴在他的唇上,停了两秒,然后离开了一点,又贴上来。 三三在两个人中间叫了一声,被挤到了。它从长椅上跳下去,回头看了一眼,甩了甩尾巴,慢悠悠地走进屋里。 段思南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来的,手指插进姜止的头发里,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到头皮上。他的嘴唇从姜止的唇上移开一点,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 “怎么接吻都不知道呼吸。”他说。 姜止睁开眼睛。 “我这可是零经验。”姜止说,“怎么能会呢。” 段思南笑了一下,指尖在姜止的发间轻轻揉了揉。 “我也是啊。技术都是从片里学来的。” “你少来。”姜止说,“谁不知道之前你就是个工作狂。” 段思南的手停了一下。 “后来呢?”姜止问。 “后来……”他低下头,嘴唇又贴了上来。 这一次不一样。比刚才更深,更重,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终于释放出来的力度。他的手从姜止的头发滑到后颈,手指扣在颈椎的凹陷处,力道不轻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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