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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止的脸更红了,红到耳尖都在发烫。他移开视线,三三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掉了,只留下一层白色的猫毛。 “到处看片。真是的,那玩意有那么好看么?” 段思南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笑意,“难不成你想让我有实战经验?” 姜止的手抬起来,勾住了他的脖子。手指穿过他后脑勺的头发,扣在他后颈上,指腹贴着他的皮肤。 段思南顺着姜止,低了头,姜止抬起头,吻着他的唇边。 段思南的唇边带着一丝菠萝的清甜,姜止闭上眼睛,两人之间空气开始升温,他感觉到段思南的手从他腰侧移到了后背,把他整个人箍进怀里。 投影仪的光还在闪,沙发上的靠枕被挤到了地上。茶几上的菠萝还剩下大半盘,三三又过来了,凑过去闻了闻味道,跑开了。 手机又亮了。 没有人看。 姜止的手指还扣在段思南后颈上,没有松开。段思南的呼吸落在他锁骨上,滚烫的很。 电影放完了。片尾字幕在黑白的画面上慢慢滚动,投影仪的风扇嗡嗡地转。 姜止睁开眼睛。 段思南的脸埋在他颈窝里,没有动。 “段思南。”姜止叫他,声音有点哑。 “嗯。” “你压到我了。” 段思南撑起来一点,但没有完全离开。他低下头,看着姜止。 “姜止。”他叫他。 “嗯。” “刚才,是你主动的。” 段思南接着往下说:“你勾的我脖子。” 姜止的目光有些闪躲,侧着脸轻咳了一声,“嗯,是我。” 段思南低下头,在他唇角落了一个很轻的吻。 “下次你还主动吗?”他问。 “看你表现。”姜止说。 三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回来了,蹲在沙发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它的尾巴垂下来,在两个人之间晃来晃去,末端扫过段思南的耳朵,缩了一下。 “它说它饿了。”段思南说。 “它没说。” “它用尾巴说的。” 姜止伸出手,把三三从沙发背上捞下来,放在自己腿上。三三缩成一团,把下巴搁在他手臂上,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沈灼说林深在国外东躲西藏,万一他狗急跳墙呢?”姜止忽然问。 段思南沉默了一会儿。 “跳不起来了。”他说,“他没有什么可以跳的地方。等着他自己回来吧。” “你确定?” “确定。”段思南说,“他那种人,最怕的不是坐牢,是没钱。现在他的钱被冻住了,外面没人帮他,他撑不了多久。” 姜止没再问。他把三三往上托了托,让它靠在自己肩膀上。三三的尾巴搭在他脖子上,毛茸茸的, “下次看什么电影?” “你挑。” “我挑什么你看什么?” “嗯。” 段思南想了想。“《罗马假日》。” “好。” “《蒂凡尼的早餐》。” “好。” “《卡萨布兰卡》。” 段思南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又一下。三三在姜止腿上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来回翻。 投影仪的光慢慢暗下来,进入了待机模式。客厅里只剩下落地灯的暖黄色光。 “明天周末,可以睡懒觉了,你陪我。”段思南看着他。 “看你表现。”他说。 段思南笑了,把脸重新埋进姜止的颈窝里。三三被挤了一下,不满地喵了一声,从姜止腿上跳下去,甩了甩尾巴,慢悠悠地走进卧室,屁股一扭一扭的。 姜止低下头,在段思南的发顶轻轻吻了一下。 段思南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阳光明晃晃地照在床上,晃得眼睛不太舒服。 姜止翻了个身,手臂往旁边捞了一把,捞了个空。他在床上躺了几秒,摸了摸,床单已经凉了。姜止盯着枕头看了一会儿,翻了个身,又闭了一会儿眼睛,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今天是周末,不用去公司。 他洗完脸出来,没看见段思南。灶台上坐着半锅粥,盖子斜盖着,蒸汽早就没了,粥已经凉了。旁边的碟子里放着两个简单,蛋皮煎得金黄,但已经凉透了,边缘的蛋白凝了一层。 三三蹲在餐桌旁边,昂着头看他,喵了一声。 “他呢?” 三三又喵了一声,甩了甩尾巴,跳下椅子,朝着楼梯的方向走了过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着姜止。 他跟着三三在家里转了一圈,最后在二楼的储物间找到了段思南。 说是储物间,其实是思南公馆二楼走廊尽头的一个小房间。姜止搬进来这几天,从来没进去过。门一直关着,他以为上了锁,今天才发现只是虚掩着。段思南站在房间里,背对着门口,正在看墙上挂着的一幅画。阳光从头顶的天窗照下来,落在他的身上。 三三先跑了进去,在段思南脚边绕了一圈,然后跳到旁边一个纸箱上,蹲在上面,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 姜止靠在门框上。 段思南看了一眼三三,转身看向姜止,说道:“醒了?粥在灶上,凉了,我去热一下。” “不用。”姜止说,“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段思南没回答,侧了侧身子。姜止这才看见他身侧有几个纸箱,堆在墙角,箱子上面落了一层灰,看起来很久没人动过了。地上还散着一些杂物,旧台历、破了角的相框、几本发黄的杂志。 “收拾东西。”段思南说,“搬来的时候有些箱子一直没拆,今天没事,翻一翻。” 姜止顺着进了房间。 房间不大,大概七八平米,三面墙都打了柜子,柜门上全是灰。天窗的玻璃也脏了,透进来的光雾蒙蒙的。 姜止蹲下来,翻了翻地上的那些杂物。旧台历停在去年的一页,上面用铅笔写了几个字,已经模糊了。相框里的照片是风景照,大概是哪个度假酒店的海滩。杂志的封面已经褪色了,看不出原来是什么颜色。 三三从纸箱上跳下来,用爪子拨了拨地上的旧台历,台历翻了几页,发出脆响,它又扒拉着台子,相框被推翻了,玻璃面扣在地上,它伸出爪子去够,姜止伸手把相框拿起来,放在一边。 “别捣乱。” 三三喵了一声,又跑去扒拉那个铁皮盒子。 他翻着翻着,手指碰到了一团软绵绵的东西。 毛绒的。 他愣了一下,把那团东西从两个纸箱之间的缝隙里抽出来,举到眼前。 是一只娃娃,和段思南变回来之前一模一样。 姜止把它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翻回来。 歪着的眼睛似乎动了一下。 姜止的手僵住了。 他盯着那只眼睛看,就好像刚才就是个幻觉而已。 “段思南。”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发出来有点哑。 段思南走过来,蹲在他旁边。 “怎么了?” 姜止把玩偶递过去。 “这是我小时候的玩偶。”他说,“我以为早扔了,原来放在这里。” 姜止没说话,盯着那只玩偶的眼睛。 “你变回人之后,原来的娃娃不是会消失吗?”他终于开口。 段思南的动作停了一下。 “对。”他说。 段思南看了看手里的玩偶,又看了看姜止。 “你变成人之后,娃娃就没了。”姜止说,“我在出租屋里找了很久,床底下、衣柜里、沙发缝,全都翻遍了。那只娃娃不见了。我以为它自动消失了,像完成了任务就回收的那种东西。但这里怎么还有一只?” 段思南没说话。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玩偶,拇指在那只歪眼睛上轻轻蹭了一下。 “你有没有想过,”姜止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为什么娃娃机里的娃娃能变成人?” 段思南抬起头,看着他。 “你现在夹出来的那台娃娃机,已经不见了。”姜止说,“你跟我说过的,你下班路过那个游乐城,进去数过。机器数量少了一台。” “对。”段思南说,“我数过。原来是十八台,现在是十七台。少的那台正好是我钻进去的那台。” “你不好奇吗?” “好奇。”段思南终于开口,“但不知道从哪查起。” 姜止蹲在地上,膝盖有点麻了。他换了个姿势,盘腿坐在满是灰的地板上。段思南也坐下来了。 “那你想知道吗?”姜止问。 “什么意思?” “想知道为什么。”姜止说,“想知道娃娃机里为什么会有能变成人的娃娃,那台机器是真的消失了吗,还是只有特定的人才能看到,还有这只玩偶,跟你长得一模一样。” “你想知道?”他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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