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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凛摸索到自己的背包,掏出一块华夫饼来,“你吃了没?” “早吃过了。” 姜凛点点头,又拧开一罐乌茶,享受廉价高品质生活。 他想起来去看一眼手机,总部那边已经大致翻译了一些内容过来。 还是很奇怪。 这本书记录了关于这位神明的两段故事,一则可以追溯到希腊神话时期,记叙用词也很史诗,介绍的是阿伽庇的身份——住在东方山林间的神秘神明,是黎明晨光的化身。他擅长音乐,时常为山间的宁芙们奏曲,也是一位对人类很友好的神明,并不怎么喜怒无常,是希腊神话里难得一见的情绪稳定派。 而另一则故事就很奇怪,直接跨越到了文艺复兴时代。说是阿伽庇用黎明的光芒驱散了黑暗,并在特洛诺斯修建了这座教堂。没头没尾。 有用,但有用得很有限。 姜凛吃了个八分饱,还给自己加了荤,擦擦嘴巴,“今天是几号来着?” 埃塔米娜仰着脖子想了想,“唔……十二号吧?” “明天他们可能会动作,我们得盯住他们。”姜凛翻身下床,随便披了件衣服,“我查到五十年前这里发生过一起蛊惑未成年少女自焚献祭的案子,明天正好是五十周年。根据信徒行为定义神明性质,既然这样,这个阿伽庇已经算是邪神一类了。” “你是怀疑——他们还会动手?”埃塔米娜望着他,“晚上?” “虽然没找到这里最近有什么人员失踪的报案记录,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姜凛拿过烛台,“就是自愿献祭的也说不定呢。” 埃塔米娜疑惑道:“哪有这么巧的事?” 姜凛耸耸肩,“没事才好嘞。” 他收拾好自己的背包,把重要调查证物都装好,将木门拉开一道小缝。 “我得先去看看昨天那个地道。”姜凛斜挎住背包,举着灯台出去。 埃塔米娜也追出去,一下就蹿到姜凛前面,“好啊,那里肯定有蹊跷。” 今天没有黑袍人在前,他们索性点着烛火,穿过走廊,找到昨天的暗道口位置。 “路呢?”埃塔米娜小声问。 姜凛举着台灯胡乱摸索,发现旁边的壁灯上没有结蜘蛛网,顺势掰了一下。 面前的墙壁轰隆隆挪开,露出熟悉的暗道。 “动静也太大了。”姜凛龇牙咧嘴地往走廊两头看了看。 埃塔米娜可不管这些,先一步走进暗道里。 烛火照亮墙壁,露出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磨损已经很严重了,只能勉强看出是希腊字母。可惜这里太昏暗,手机拍照也看不清,不然他是一定要记下来研究的。 埃塔米娜也伸着脖子凑上来,“这都写的什么?” 姜凛:“看不懂,回头再说吧。” 他最后看过那密密麻麻的字文一眼,走下地道台阶。 那一柄烛火在黑暗中是如此微不足道,就连前不远处埃塔米娜的背影都是模糊的。可这台阶仿佛没有尽头,一直延伸向黑暗更深处。 “前面没有路了。”埃塔米娜停下脚步,回头看姜凛,“前面像是……一个悬崖?” “悬崖?” “嗯……” 在这地道中能听见每句话的回音,姜凛徒劳地拿灯照了照,“就这?” “啊!” 埃塔米娜忽然惊叫,姜凛猛然回头,那个黑袍中年男人就站在他们身后,神色木然。 男人无声无息地靠近,擒住姜凛,将埃塔米娜推下了悬崖。 献祭 姜凛被捆住手脚拖走,到教堂的大堂中央。 大堂内四处明灯,亮如白昼,十字架已经被撤换下,放上了那副画。 近看实物,果然笔触更为传神,但姜凛也并没有多少震撼,至于传闻中“蕴含神的力量”,他更是一点感觉也无。 一口棺材被放置在稻草柴堆上,足够宽大,躺下两个人都绰绰有余。棺材上没有装饰,只在正面刻下了一个等边三角形符号,写着阿伽庇的古希腊名字。 一群黑袍人围绕棺材而立,他们手举火把,却不照亮自己的脸,反倒是让自身进入更深的阴影中。 老神父从画后走出,手捧那本非法出版读物,说着姜凛听不懂的希腊语。 黑袍人们也跟着念诵,这晦涩的古希腊语本应该在姜凛的知识范围之外,但此刻,他竟然发现自己能够听懂他们的念词。 “从黑暗中诞生的黎明,在您的光辉下,我们皆成为暗影。” 姜凛被押在棺材前,猛地用肩膀撞开一个黑袍人,有目的地踢下一只火炬。 “埃塔米娜——” 他矮身躲开掉下的火星,用尽全力呼喊埃塔米娜,但并没有什么意义。 火焰燎着了黑袍的边缘,但黑袍人却不为所动,第一反应不是灭火,而是再把姜凛抓起来。 完完全全是一群疯子。 老神父一摆手,一些黑袍人把棺盖挪开半边,无论这里的光芒多么明亮,竟然也照不清棺材的内里。 黑袍人抓住姜凛,生生把他抬进棺材里。 棺材盖闭合,一丝光也透不进来,姜凛踢了一脚棺材盖,很显然仅凭他一人无法打开。 不过现在黑袍人看不到,他可以用口袋里的指甲刀切断绳子了。 手机也还在身上,姜凛一打开就知道为什么埃塔米娜没有回应他了。 [埃塔米娜:啊啊啊这里有个湖!] [埃塔米娜:你人呢?!] [埃塔米娜:水涨上来了!你和队长报备吧,我要武力突围了!] [姜凛:你行不行?那我现在报警吧。] 他冷静地拨了报警电话,简单交代了自己现在的情况,警方表示会尽快,但这个小镇实在是偏远。 就是赌一把在被烧死之前警察能不能敢来而已。 他也向总部发送了求助申请,但总部还在亚欧大陆的那一头,恐怕鞭长莫及。 棺材的隔音比那扇木门强多了,姜凛现在听不见外面的任何动静,没什么顾忌地翻了个身,手背碰上什么冰凉的东西。 他把手机光翻过去一看——是个人。 准确来说,是个死人,或者说是长得格外漂亮的死人。 侧颜的起伏秀气柔和,但也有着西方人骨相上的特点。赫然就是那副油画上的主角。 他又是什么人? 那种不属于活人的温度让姜凛打了个寒战,此时就是那张脸再好看他也欣赏不起来了。 就说今晚他们一定会有大动作,敢情邪神的新娘就是他自己。 姜凛火从中来,踢了棺材盖一脚。 就算留着长头发也不能把他当“新娘”啊! 队长那边给了回复,说会派人来救援,但鞭长莫及,他还是得自求多福。 现在还有太多疑点了:这种献祭仪式到底进行了多少次?这个神明又为什么要这种祭品?躺在他身边的这个死人又是谁? 最有可能……他就是邪神,至少也是一个化身。 只有这样,邪神的新娘、被藏在教堂中的油画、割裂的神明传说才能得到解释。 不知道还能怎么办,姜凛现在能做的只有打着手电筒在日志记下这次任务的详情,甚至悲惨到连手机都没电了。 “轰——” 救星的声音让姜凛为之一震,棺盖被烈风旋开,姜凛急急忙忙收起笔,利索地从棺材里坐起来。 情况危机,他也顾不上边上那家伙了。 教堂的屋顶上塌下来一块装饰浮雕,正巧砸在棺材上,将棺材角砸塌一块,好在没有伤到人,但也拦住了姜凛的去路。 巨大的鹰隼翅膀扇动,鼓起一阵强风掀倒周围的黑袍人。那个神父踉跄了两步,摔倒在地,撑着地板几次想爬起来,却因为年迈而没能成功。 他用老化嘶哑的声带吼着些什么,姜凛没有听懂,但那些黑袍信徒都如收到什么指令一般,不顾头顶掉落的砖石块与埃塔米娜的阻拦举着火把扑到柴堆上。 黑袍和木柴一同被点燃,这群人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安危,只是想点燃这堆柴草而已。如果仅仅是点燃一面,在火势蔓延之前姜凛还是可以逃出去的,可他们如饿狼扑食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甚至不惜点燃自己以烧着柴堆。 什么仇什么怨啊。姜凛拎开一个黑袍人,奈何他是体育课低分过线的柔弱大学生,真要动手的时候实在顶不了半个埃塔米娜。 “这火能灭吗?”姜凛向飞在半空的埃塔米娜喊道。 埃塔米娜扑了两下翅膀,火烧得更旺了些。 看来还是得想办法自救。姜凛摸索手边任何能拿来用的东西,意外拽到了边上那人的领口,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手上被划破了一道口子,或许是断裂的棺材边缘造成的。 “没办法,魔法也扑灭不了,这不是普通的火!”埃塔米娜收敛了羽翼,不能靠近火焰半分。 “为什么顶一直在塌啊!”姜凛被烟灰呛住,只能狼狈地在大火里逃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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