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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侦测到‘现实认知混淆’及‘信息泄露倾向’高危查询。现根据《浮生沉浸公约》终极条款,进行最终告知与禁令重申。” “公约有人监视 窗外的现实世界已经完全苏醒,车流声人语声隐隐传来,充满了忙碌的烟火气。 除夕夜那场如梦似幻又真实刻骨的“入梦”之后,郁雾的生活被劈成了两半。 一半是现实世界里轮椅上的冰冷,另一半,是完整的自己。 他发现,游戏界面角落那个古老的卷轴图标,在经历了除夕“入梦”后,似乎被真正激活了。 点开游戏,轻轻触碰【入梦】, 他依旧是半透明的灵体,穿着入睡时的衣物,出现在李循的小屋里。 时间似乎是李循那边的傍晚,孩子正就着油灯温书,听到动静抬起头,眼中的惊讶迅速被喜悦的明亮取代。 “兄长!”他放下书,站起身,想靠近又有些拘谨。 “嗯。”郁雾应着,环顾四周。 屋子比除夕夜时更整洁了些,窗台上的野花换成了新的,是一种淡黄色的小花。 后院的鸡鸭偶尔传来几声低低的咕哝。 李循跑着出了屋门,应该是拿了什么东西。 郁雾下意识看向他的腿。 “小心点,别滑倒。”他说,语气里那点不自觉的紧绷,可能泄露了一丝什么。 李循停下来,回头,少年敏感的心思似乎察觉了异样。 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走回他身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兄长,你有时候……好像很远。明明就在这里,但又像隔着很厚的雾。” 郁雾心里猛地一揪。 看,即使再压抑,情绪还是会从缝隙里渗出来,染透声调,浸入眼神,被这孩子在寂静中敏锐地捕捉到。 “人总会想些事情。”他轻描淡写,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有些事,想了也没用,但就是会想。” “是在想……你来的那个地方吗?”他问,带着小心翼翼的好奇。 “嗯。”他含糊地应了一声,抬头看向被屋檐切割成狭长一条的夜空,星辰稀疏。“一个……有点麻烦的地方。” 麻烦到,让他贪恋这里每一秒虚假的完整。 李循不再追问,伸出手,递给他一颗鹅卵石,这是他偷偷无御花园,挑了很多天找到的。 鹅卵石泛着冷白微光,像冻硬的碎玉。 郁雾笑了:“送给我的吗?很好看,谢谢。” 他将东西放到系统背包。 那晚,郁雾给他讲了个关于“精卫填海”的故事,简化了神话背景,只强调那份执着。 李循听得很认真,末了,轻声问:“它最后……填平了吗?” “也许没有,”郁雾说,“但它一直在填。” 李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说话。 离开时,依旧是晨光初现时的抽离感。 回归现实后,身体的残缺与疼痛如约而至,但郁雾的心却奇异地平静。 再一次进入,郁雾发现自己灵体的轮廓似乎清晰了一点点,不再是完全的虚影,边缘有了更实在的光晕。 李循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兄长……您好像,清楚了些。” “是吗?”郁雾自己倒没太感觉,但他试着去“碰”桌上的油灯,他无法移动灯,却能“感觉”到它了。 李循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他犹豫再三,伸出自己的手指,试探性地,朝着郁雾放在桌上的手的方向伸去。 在即将触碰到的前一刻,他停住了,指尖微微颤抖。 郁雾没有动,只是温和地看着他。 李循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手指往前轻轻一探。 穿过去了。 但两人都感觉到了一丝不同。 李循的手指没有碰到任何实体,指尖传来一种微微发麻的暖意。 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脸一下子红了,结结巴巴:“对、对不起,兄长,我……” “没事。”郁雾笑了,那笑意透过声音传递过去,“不疼。” 李循主动将字帖推到郁雾面前:“兄长,您看,我今日写的。” 字迹依然稚嫩,但比之前的“福”字工整了许多。 郁雾仔细看着,指出几个笔画可以改进的地方。 李循凑得很近,几乎要挨到郁雾的手臂,仔细听着,鼻息轻轻拂过那片微光区域。 两人都顿了顿。 李循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后挪了挪,耳朵尖又红了。 李循的世界仿佛被投入一颗石子的古潭,表面似乎重归冰冷的平静,内里却悄然漾开了永不消散的涟漪。 兄长并非夜夜都来。 有时会连续出现好几晚,有时又会间隔数日,甚至旬月。 李循早已学会不追问,只是将每一次降临都当作节日般珍惜。 他习惯了等待,也习惯了兄长不在时,依靠那些零碎教导和自己的机警活下去。 他不再恐惧黑夜。 入睡成了隐秘的期盼。 李循隔三差五会去让侍卫帮忙换鸡蛋,或者兄长“变”出的,他自己舍不得一次吃完的某种稀罕糕点。 而那个侍卫,与他从未交谈,只有物品在寂静中的流转。 这个名叫赵虎的年轻侍卫,他是宫内一支不太起眼但职责紧要的巡逻队成员,被扔进宫里历练,性子直楞,不善钻营,才被派了这清苦边缘的差事。 赵虎起初只当是哪个可怜小太监,直到有一次,他借着黎明前最暗的天光,看清了李循偶然抬起的侧脸,那眉宇间,依稀有着他曾在家中某幅隐秘画像上见过的,属于已故前太子的轮廓。 赵虎心头巨震,面上却不显。 他没有点破,只是沉默地将这份交换维持了下去。 开春,冻土松动,连冷宫墙角也挣扎出几星怯生生的绿意。 李循的心却渐渐提了起来。 他对“被注视”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多年在恶意与忽视中挣扎求生存活的直觉,比任何逻辑都更敏锐。 他嗅到了空气中不同寻常的味道。 他开始更仔细地观察。 院墙外原本罕有人至的荒径,多了些陌生的轻而规律的脚步声,甚至连夜间虫鸣的间歇,都仿佛被刻意拉长,为了聆听这破屋内的动静。 李循背脊发凉。 这绝非好事。 任何来自外界的关注,对这冷宫别苑而言,都可能是新的风暴前兆。 他们想看什么? 皇帝驾崩 李循背脊发凉。 他摸到偏院,用旧布裹住鸡鸭的嘴和翅膀,那双平日里看起来瘦弱无力的手,此刻稳而准地拧断了它们的脖子。 动作干净利落,甚至没有多少挣扎。 他将它们埋在早已看好的一处荒草丛生的角落,覆上土,踩实,撒上枯叶。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自己的角落,在黑暗里睁着眼,等待。 等待可能随之而来的盘查或祸事。 他开始更安静,更“隐形”。 白天大部分时间蜷在屋里,只有在必要取水或拾柴时,才快速进出,动作轻得像猫。 他变得更加符合一个被吓破胆,只求温饱的卑贱孩童。 眼神低垂,行动迟缓,对着稍微好一点的食物露出受宠若惊狼吞虎咽的蠢相。 然而,什么也没发生。 突然,皇宫深处传来一声沉重悠长的钟鸣,。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连绵不断,哀戚肃穆。 国丧。 皇帝驾崩了。 各种模糊的流言像风里的尘埃,飘进这最偏僻的角落。 皇帝驾崩了,太子自缢后,剩下的几个年长皇子在最后关头斗得你死我活,据说都没落得好下场,如今,龙椅上要坐的,是个才三岁、话都说不利索的奶娃娃,辅政大臣们已经定了…… 李循蜷在自己的小屋里,心跳如擂鼓。 他想起之前的监视,忽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如此。 一场关于最高权力的腥风血雨就在墙外上演,而他这个早已被遗忘在冷宫的前太子遗孤,或许在某个时刻,曾被某些目光短暂地扫过,评估过那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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