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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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款是一位素以清流自居的御史。　　郁雾的手指瞬间冰凉。　　他是李循的“污点”，是朝臣攻讦的借口，是可能动摇江山的隐患。　　而李循……为了他，正在与整个朝堂的惯性力量对抗。　　李循回来时，已是黄昏。　　他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暖阁，见郁雾独自坐在窗边，望着窗外暮色沉沉的庭院，背影萧索。　　“兄长？”李循走过去，手自然地搭上他的肩。　　郁雾没有回头，声音干涩：“李循，那些奏章……我看到了。”　　李循的手一顿，语气冷了几分：“不必理会。”　　“怎么能不理会？”郁雾转过头，眼中是罕见的焦灼与认真，“他们是忠言，虽然逆耳。你是皇帝，你需要皇后，需要子嗣，需要让天下人安心！你不能……不能因为我……”　　“因为你什么？”李循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打断他的话，“因为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因为我不想要别人？”　　“可这是不现实的！”郁雾提高了声音，“你是皇帝！你有你的责任！你可以宠我，可以把我藏起来，甚至像现在这样放在人前！但皇后呢？继承人呢？你难道真要因为这……因为这不该有的感情，让江山后继无人，让朝局动荡吗？”　　“不该有的感情？”李循的声音陡然拔高，他一把抓住郁雾的手臂，逼近，赤红的眼眸死死锁住他，“郁雾！你告诉我，什么才是该有的？像那些奏章里说的，娶一个不爱的女人，生一堆不想要的孩子，才是该有的？为了所谓的江山稳固，牺牲你，牺牲我们之间的一切，才是该有的？！”　　他的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连日来被奏章烦扰、被郁雾此刻“推远”的言语所激起的暴戾，如同岩浆般喷涌而出。　　皇嗣　　“我不是要你牺牲什么……”郁雾被他眼中的疯狂慑住，试图解释，“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应该像个正常的皇帝……”　　“正常？”李循嗤笑一声，那笑容冰冷而扭曲，“从我认定你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想过要什么正常！这皇位，这江山，若没有你，我要来何用？！”　　“郁雾！”李循赤红着眼，几乎是嘶吼，“我早就说过！我心里只有你！只要你！什么皇后，什么子嗣，什么江山后继！如果这些要用失去你来换，我宁可不要！”　　“可你是皇帝！”郁雾也提高了声音，长久以来的压抑，终于爆发出来，“你不能只想你自己！你要对天下负责！李循，你醒醒！我们之间……是不对的！你应该去过正常人的生活，娶一个贤惠的皇后，生下继承人，这才是你该走的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我困在这里，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不清不楚？不明不白？”李循怒极反笑，那笑容扭曲而骇人，“好，好！那朕就让你清楚明白！”　　他猛地将郁雾拽入怀中，低头，狠狠地吻上了他的唇。　　不是以往那些轻柔试探的触碰，而是带着暴怒和毁灭般欲望的掠夺。　　唇舌蛮横地撬开他的牙关，攻城略地，不容丝毫退缩。　　郁雾的惊呼被堵在喉咙里，他奋力挣扎，推搡，却撼动不了分毫。　　李循的手臂如同铁箍，将他牢牢禁锢在怀中，吻得又深又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　　另一只手甚至粗暴地扯开了他衣襟的系带，微凉的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皮肤。　　郁雾浑身一颤，羞愤和恐惧同时涌上心头。　　他能感觉到李循身体的变化，那炽热的、蓄势待发的欲望。　　“李循！你放开……唔……”破碎的言语被吞没在更激烈的吻中。　　衣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郁雾的反抗渐渐变得无力，生理性的缺氧和源于认知被彻底颠覆的茫然与绝望。　　就在郁雾几乎要窒息，意识开始模糊时，李循却突然松开了他。　　郁雾瘫软在榻边，大口喘着气，嘴唇红肿，眼中带着惊惧的水光，衣衫也在挣扎中凌乱不堪。　　李循赤红的眼眸死死盯着郁雾因挣扎和缺氧而泛红的脸颊、湿润惊恐的眼睛、以及被自己蹂躏得红肿的唇瓣。　　那里面清晰的恐惧，像一盆冰水，浇熄了他一部分狂燃的怒火，却也让他心口撕裂般地疼。　　他想要他，想得发疯。　　但不是以这种方式。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地抚过郁雾红肿的唇瓣，声音沙哑得如同破败的风箱：　　“看清楚了吗？郁雾。这才是我想要的。不是什么皇后，不是什么子嗣。是你，完完整整的你。”　　郁雾别开脸，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心中的惊涛骇浪几乎要将他淹没。　　刚才那一刻，李循眼中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几乎失控的，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危险。　　李循指尖有些颤抖地，将郁雾被扯乱的衣襟拢好，动作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笨拙和懊悔。　　退后一步，整理了一下自己同样凌乱的衣袍，声音沙哑得可怕：“好，你要皇后，要子嗣，要正常是吧？”　　他不再看郁雾，径直走到门边，对着门外沉声道：“影七。”　　一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单膝跪地：“陛下。”　　李循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威压：“去查。宗室之中，所有三岁以下、父母双亡或出身低微、无强力外戚的男童，将他们的生辰八字、性情体貌、旁系亲属，事无巨细，报于朕知。”　　影七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猛地抬起头，面具下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陛下这是……要做什么？　　挑选宗室子？　　过继？　　立储？！　　难道陛下真的……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极快地扫过屋内衣衫不整、唇瓣红肿、脸色苍白的郁雾，一个骇人却又似乎无比合理的猜测浮上心头，让他瞬间冷汗浸透了后背。　　“没听清？”李循冷冷一瞥。　　影七立刻低头：“臣领旨！”身影一晃，消失在门外。　　李循这才转过身，看向依旧靠着墙壁、脸色苍白的郁雾。　　“兄长不是要子嗣吗？”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冰里凿出来的，“朕给你一个。”　　郁雾彻底呆住了。　　李循……竟然真的要为了他，去挑选宗室子作为继承人？　　这简直……　　“现在，你明白了吗？”李循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平视着他惊惶的眼睛，一字一句：　　“没有什么，能比你更重要。”　　“皇位不能，子嗣不能，天下人的非议也不能。”　　“如果你在意皇嗣，我就给你一个‘皇嗣’。”　　“但你要记住，郁雾，”他的指尖轻轻划过郁雾的脸颊，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所以，这辈子，你都得陪着我。看着我为你打造的江山，看着我为你挑选的儿子，看着我……如何与你共度余生。”　　“想逃？想推开我？想让我去过正常的生活？”　　他凑近郁雾耳边，吐出最后几个字，带着血腥气的温柔：　　“除非我死。”　　初春的风，还带着料峭寒意，吹过光秃秃的枝头，卷起驿道上的尘土。　　江敛的军队已在城外集结完毕，旌旗猎猎，肃杀之气冲淡了早春的些许暖意。　　他一身甲胄，立于马上。　　城楼之上，李循并未着龙袍冕旒，只一袭玄色劲装，外罩墨色大氅，身姿挺拔如松。　　他身侧，站着同样衣着简便的郁雾，一件青色棉袍，外罩同色斗篷，面容在晨光中显得有些清寂。　　送大将军出征，本不必皇帝亲至城门。　　但江敛于李循，并非仅仅君臣。　　遇刺　　李循侧头，对郁雾低声道：“江敛此去，再回京不知何时。兄长随我送他一程。”　　郁雾没有反对。　　自那日李循强吻并当着他的面下令挑选宗室子后，他便一直有些神思不属。　　李循那炽烈到近乎可怖的情感宣言，如同一场持续不断的地震，动摇着他过去二十多年建立起的、关于人际关系与伦理道德的认知。　　爱？　　这样的感情，浓烈、偏执、不顾一切，甚至带着毁灭性的占有，真的可以称之为爱吗？　　他曾被表白过，在大学时代，朦胧的好感，含蓄的试探，被拒绝后也能体面退场。　　从未有人像李循这样，将他视为生存的唯一意义，不惜与整个世界为敌，甚至……颠覆皇权传承的法则。　　他不懂那种炽烈到可以焚毁一切、不顾世俗伦常的情感是什么模样。　　直到李循将它捧到他面前。　　这让他感到窒息，感到恐惧，却又在内心深处某个角落，滋生出一丝连自己都唾弃的、对这份唯一的隐秘悸动。　　江敛策马来到城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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