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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只掐在简逾脖子上的手,力道还在不断加重,仿佛要直接捏碎他的喉骨。 “咔咔……” 简逾甚至听到了自己颈椎骨发出的微弱抗议声,肺里的氧气被极速榨干,整个世界在眼前开始泛起扭曲的白光。 【宿主!!你在干什么!开启无敌屏障啊!扣十天寿命就能弹开他!】022急得直接在脑海里爆哭,电流声都在哆嗦,【你的颈动脉压迫超过十五秒就会昏厥,你会被他活活掐死的!他现在根本认不出你是谁,他是个疯子!!】 是啊。他是个疯子。 简逾后脑勺抵着冰冷的铁皮,他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一门之隔,两个世界 男人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眶红得滴血,下颌线的肌肉因为用力过度而剧烈痉挛。那双往日里高高在上、透着冷酷算计的黑眸,此刻只剩下支离破碎的绝望。 哪怕是疯成了这样,哪怕是把周围一切活物都当成了死敌,他潜意识里爆发出这么恐怖的力量,也不过是为了留住那个早就在三年前空难里“死透”了的人。 简逾喉咙里发出微弱的“格格”声。 作为那个只要给钱什么亏都不吃的作精,作为那个把生命值看得比什么都重的小财迷,他本该毫不犹豫地扣寿命把人弹开。 可他却没有听从022的建议。 他甚至没有伸出手去掰傅寒洲那只带血的右臂。 简逾艰难地垂下眼睫,看着门外因为混乱而不断往里涌的人群。 那些手电筒的光柱在机房里乱晃,保镖的呼喝、周宸的叫骂,这些强烈的外界刺激切割着傅寒洲痉挛的身体,只会让男人的暴躁更加不可挽回。 再刺激下去,傅寒洲就算不把别人打死,他自己的心脏也会因为承受不住这狂暴的心率负荷而直接炸裂。 “都……出去……” 简逾用尽肺里最后一点残留的气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这三个字。声音比蚊子还小,全被雷暴声盖了过去。 “简逾你拉开他!别管他了!”被撞飞的周宸捂着肩膀在门外大吼,“这他妈是个死局!” 简逾没有再废话,他强忍着濒临昏厥的剧痛,腾出右手,一把抓住了身侧那扇被劈坏了一半的防爆门把手。 借着男人把他抵在门边的位置,简逾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往外侧猛地一推、一拉! “哐当——!!!” 沉重的半破防爆门被简逾大力从内侧强行拉上。 那被斧头劈断了一半的精钢锁舌,在惯性的巨大作用下,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刺耳扭曲声,顺着滑轨死死卡进了门框变形的死角里。 一门之隔,两个世界。 门外那些杂乱的惊呼、周宸歇斯底里的叫骂、保镖们疯狂撞击铁门的闷响,全被这扇三层复合装甲级别的厚重铁板,硬生生削弱成了一团遥远而沉闷的背景音。 门里,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死局。 没有光,没有退路。 整个备用发电机房,彻底变成了一口幽暗逼仄的钢铁棺材。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机油味,以及浓烈的、几乎能让人喘不过气的铁锈腥气。 十二级的雷暴声,像无数把重锤,毫不留情地敲击着游轮的金属外壳。狂风裹挟着数万吨的海水,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疯狂倾泻而下。 在这个完全密闭的铁盒子里,那雨声不仅没有被削弱,反而通过错综复杂的管道和铁壁,形成了层层叠叠的恐怖回声。 简逾的双脚几乎已经离开了地面。 他被傅寒洲那股非人的暴戾力量硬生生提起,后脑勺和整个脊背重重抵在发电机组满是粗糙颗粒的铁壳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太疼了。 这种痛楚不仅来自于背后火辣辣的擦伤,更来自于喉咙处那种几乎要碾碎骨骼的可怕压迫感。 男人的五根手指,浇筑了铁水一般,死死卡在简逾脖颈两侧脆弱的颈动脉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指甲毫不留情地划破了皮肤,嵌进了皮肉深处。 大动脉的血液被瞬间强行阻断。 缺氧导致的生理反应粗暴地席卷了简逾的整个感官。 太阳穴开始疯狂突突乱跳,耳膜里全是血液倒流的轰鸣声,视野的边缘像褪色的老照片一样,正大面积地泛起扭曲的白光。 【滴——滴——滴——】 【警告!红色警告!】 022的电子警报音已经彻底变了调,带着滋啦作响的电流杂音,在简逾的脑神经里疯狂尖叫。 【宿主!你的颈动脉压迫已经超过二十秒!大脑供血正在极速枯竭!你会休克的!你会死的!!】 那是真正面临死亡威胁时,系统自我防卫程序的最高级别爆表。 【快开启无敌屏障!后台能量池是满的!只要扣除十天寿命值,系统就能释放强电磁场,百分百把眼前这个男人弹开!快点下达指令啊宿主!!】 开启屏障。把人弹飞。 这对于一个在刀尖上舔血、为了赚几百万能毫无底线作天作地的小财迷来说,原本是闭着眼睛都能做出的最优解。 简逾的肺泡在极度干瘪中疯狂收缩,每一次本能地想要攫取一点空气,换来的都是气管被过度挤压产生的撕裂剧痛。 可他咬紧了牙关,没有在脑海里按下那个代表着“生”的确认键。 【你不仅是个冷血的宿主,你还是个财迷啊!你平时为了五百块钱都能跟我吵半天,现在命都没了,你省这十天寿命值干什么?!你要是死了,系统判定任务失败,你所有的钱都会被清零的!!】022几乎是嚎啕大哭,数据流在脑海里撞成一团乱码。 简逾觉得自己的脑浆都要沸腾了。 钱清零? 是啊,他简逾这辈子最怕的就是穷。 可现在,他没有呼救,没有去掰傅寒洲那条青筋暴起的手臂,甚至没有徒劳地踢打挣扎。 因为他看清了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傅寒洲现在的状态,已经完全不能用人类的理智来形容了。 男人的高定衬衫早被冷汗和泥水浸透,紧紧贴在贲张的肌肉上。额前的黑发湿漉漉地滴着水,那张平日里高高在上、永远透着冷酷算计的脸庞,此刻极其扭曲、骇人。 最可怕的是那双眼睛。 深邃的眼眸里找不到半点平时的压迫感和冷静,只剩下彻底涣散的焦距。眼眶里充血严重,猩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在幽闭、黑暗和暴雨声的重重催化下,傅寒洲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彻底爆发了。 男人现在的大脑,根本不在游轮的底舱里。 他陷在那个让他粉身碎骨的太平洋万米高空,陷在飞机失压解体前的那个风雨交加的残骸里。 在他的潜意识中,周围任何一个靠近的活物,都是来抢走他爱人的恶鬼。他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毁灭力量,不过是为了在这个幻觉的深渊里,死死护住那一抹早该消失的幽魂。 “滚……死……” 破碎、沙哑得不像人声的嘶吼,从傅寒洲滚动的喉结里溢出。 伴随着这声犹如厉鬼般的无意识呢喃,男人手背上的青筋再次暴起,掐在简逾喉咙上的力道又生生往里陷了半寸。 如果今天他按下了那个按钮,把这个好不容易才在废墟里苟延残喘的男人彻底推向死亡的深渊……他这辈子都会被困在比幽闭恐惧症更可怕的梦魇里。 简逾的眼角渗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他的呼吸困难,胸腔因为缺氧而发出破风箱般的拉锯声。 去他妈的任务。去他妈的剧情! 简逾的眼底翻滚起一股极其纯粹的决绝。 那双被傅寒洲钳制得几乎麻木的双手,艰难地抬了起来。 没有去拉扯男人禁锢自己咽喉的铁腕。 两只因为过度摩擦而布满红痕的手,越过了男人的肩膀,穿过那片黑暗的虚空,缓慢、却又无比坚定地捧住了傅寒洲汗湿且布满戾气的脸颊。 掌心贴上去的瞬间,滚烫的触感直接烫穿了简逾的神经。 老木头,是我,我回来了 傅寒洲的皮肤烫得吓人,冷汗混合着眼泪,在他的下颌线汇聚。脸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紧绷和恐惧,正在不受控制地疯狂颤抖。 简逾能感觉到男人的肌肤上不仅有汗,还有细微的抽搐。那是精神类药物长期服用后留下的神经损伤,是三年来每逢雷雨夜都在生死边缘挣扎的烙印。 简逾的大拇指摸索着。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顺着男人的下颌线向上,越过耳后,准确无误地找到了后颈根部偏左两厘米的位置。 那是他在原世界里学过的偏门穴位,也是他穿书第一年,无意中发现的秘密。 三年前的那些日子里。 傅寒洲刚刚接手家族的海外盘子,每天顶着董事会那帮老狐狸的明枪暗箭,经常在书房里熬到凌晨三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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