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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现在简逾回到他身边,被他用银链子锁在床上,他心底深处那个关于“阿逾还是可能会离开我”的病态恐惧,也从未真正消退过。 但是这只狡猾的、贪财的小狐狸,极其理直气壮地接过了他的黑卡,霸占了他的财富。 他买限量腕表,买绝版球鞋,甚至买一台哪怕开不出去也要停在车库里彰显存在感的超跑。这种疯狂的消费行为,在傅寒洲已然扭曲的逻辑里,被自动翻译成了一种最强烈的心理暗示——简逾在标记领地,在打造属于他自己的窝。 这就意味着,这只金丝雀潜意识里,已经做好了在这座别墅里长期生活、长久留下来的准备。 简逾这一顿疯狂的买买买,竟误打误撞地填补了疯批老男人心中那个千疮百孔的不安全感黑洞。 傅寒洲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发出沉闷的震动。男人那双布满阴鸷的眼底,终于拨云见日,透出了一种真正放松下来的柔和与安宁。 他俯下身,在简逾带着柔软温热的唇瓣上,落下了一个克制而虔诚的吻。 “随便花。”傅寒洲低沉沙哑的嗓音消散在静谧的卧室里,带着将自己连同整个帝国一起奉上的甘之如饴,“只要你乖乖待在我的视线里,我所有的钱,都是你的。” 他觉得顾铭之的担忧完全多余 半山别墅的层层安保关卡外,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卡宴被拦了下来。车窗降下,露出顾铭之那张略显疲惫、眉头紧锁的脸。 他是被贺衍的一通急电叫过来的。 游轮上发生的事情被封锁得极好,但作为傅寒洲的精神科主治医师,顾铭之还是从贺衍那极其隐晦的只言片语中,嗅到了令人胆寒的危险气息—— 傅寒洲在雷暴引发的密闭空间内,出现了长达几十分钟的重度ptsd和狂躁症复合爆发。 这种级别的发作,如果没有立刻进行强制镇静,常人甚至会造成不可逆的脑神经损伤。 安保确认身份后予以放行。 顾铭之拎着极其沉重的医药箱,大步流星地穿过前庭。刚一进门,管家钟叔便迎了上来,神色有些为难:“顾医生,先生今天不见客。” “我是来给他复诊的。贺衍说他昨天甚至没吃药!”顾铭之根本不理会这套说辞,换了鞋径直往二楼走,“再让他这么耗下去,早晚出大事。” 钟叔试图阻拦,但终究不敢真的对这位傅家世交动手,只能眼睁睁看着顾铭之踩上了二楼的羊绒地毯。 二楼静悄悄的。 顾铭之习惯性地往傅寒洲常待的书房走去,但经过走廊中段时,他却发现主卧门破天荒地留着一道缝隙。 出于医生的直觉,顾铭之停下了脚步,目光顺着门缝探了进去。 只看了一眼,这位见多识广的顶尖精神科专家,整个人瞬间如遭雷击般僵在了原地。 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挡地穿透防弹玻璃,将偌大的主卧照得亮如白昼。 在这张大床上,一个熟悉的纤细身影正背对着门口,半个身子缩在被子里,而在青年的左脚踝上,赫然扣着一枚极其显眼的银色环扣,一条长长的纯银链条顺着被褥蜿蜒而下,死死地焊在了床尾的金属柱上。 就在这时,床上的人似乎觉得阳光太刺眼,烦躁地翻了个身。 “叮当——”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静谧的走廊上显得极其刺耳。 这哪是什么金屋藏娇,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囚禁! “看够了吗?” 一道冷冽的、如同淬了冰碴的声音,从顾铭之身后的阴影中突兀地响起。 顾铭之猛地转过头。傅寒洲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走廊上,男人身上穿着居家的黑色真丝衬衫,那双深墨黑的瞳孔里没有半点情绪起伏,却透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偏执与护食般的戒备。 傅寒洲上前一步,“砰”地一声关上了主卧的门,彻底隔绝了顾铭之的视线。 “来书房。”男人冷冷地扔下这三个字,转身走开。 书房的厚重木门刚一关上,顾铭之就将手里的医药箱重重地砸在宽大的办公桌上,胸膛剧烈起伏着:“傅寒洲!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竟然用链子把简逾锁在床上?!” 傅寒洲走到落地窗前,单手从衣兜里摸出一根雪茄,“我不能让他再离开我的身边。” “所以你就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圈禁他?”顾铭之觉得自己的心梗都要发作了,他扯松领带,语气严肃,“你在游轮上受到了巨大的刺激,我可以理解你的不安全感。但这种极端的囚禁手段早晚会出事!简逾是个活生生的人,当他对这种窒息的控制达到忍耐极限时,他会爆发出你根本无法承受的反抗!” “他不会。”傅寒洲夹着雪茄,并没有点燃,语气中带着极具病态的自信。 他觉得顾铭之的担忧完全多余。 简逾花了他将近一个亿,连那台没法开的超跑都高高兴兴地买下了,哪里有半分要反抗的迹象。 那条银链子不仅锁住了简逾,更锁住了他这三年来日日夜夜提心吊胆的焦虑。 只要听到那清脆的金属声,他才能确定简逾没有再次从他生命里消失。 看着傅寒洲那双沉静的眼眸,顾铭之忽地愣住了。 作为国内外最顶尖的精神科专家,顾铭之本能地开始打量起眼前这个多年的好友。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个极其荒谬、却又铁证如山的事实——傅寒洲的状态,竟然没有恶化。 傅寒洲在游轮底舱经历了那么严重的幽闭和ptsd复合爆发,按照医学常理,他本该处于极度狂躁、多疑甚至出现躯体化症状的崩溃边缘。 可是现在,除了眼底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偏执外,傅寒洲身上那股总是萦绕不散的、随时会自毁的暴戾底色,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病态、却又极其稳固的平静。 傅寒洲的精神状态非但没有因为断药而崩溃,反而因为主卧里那条荒谬的银链子,因为那种将人死死困在自己视线里的“安全感”,得到了实质性的好转!? 顾铭之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医学理论在眼前这个疯批面前被彻底击碎了,那个替身根本就是这个男人唯一且致命的特效药。 “你……”顾铭之深吸了一口气,最终极其无力地将带来的几瓶加重剂量的抗狂躁药拍在桌上,“我警告过你了,你这样锁着他终究是个隐患。好自为之吧。” 说罢,他转身摔门而去。 顾铭之走后,傅寒洲在原地站了片刻。 那双深沉的眼底没有因为好友的警告产生任何动摇,他只是极其从容地转身,推开了主卧的门。 然而,刚一进门,迎接这位商界帝王的,并不是他预想中的安宁。 “嗖——” 一个白色的物体裹挟着破空之声,直直地朝着傅寒洲的脸飞了过来! 傅寒洲眼神一凝,极其敏捷地偏头躲开。 只听“吧嗒”一声闷响,一个松软的顶级白色真丝枕头越过他的肩膀,可怜巴巴地掉在了地毯上。 大床上,是炸毛了的简逾。 青年顶着一头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宽松的睡衣领口大敞着,露出那些尚未褪去的暧昧红痕。他手里正抓着另一个枕头,正处于暴走边缘。 “阿逾。”傅寒洲没有生气,快步走过去,以为他身体哪里不舒服,语调里甚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轻柔,“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有脸问我怎么了!” 简逾气急败坏地指着四周将一切暴露无遗的玻璃墙壁,大声开始抱怨:“傅寒洲你到底是不是有毛病!你这破房子四面全是玻璃,连个遮光帘都没有!现在是下午两点,这外面的太阳毒得能把人烤熟了!我眼睛都快被闪瞎了,白天根本没法补觉!” 他晃了晃脚上的银链子,“当啷”作响,“这就算了,这房子还有没有隐私了?我换个衣服总觉得外面有人在看着!住着一点都不舒服,我要换地方!” 马甲掉了之后简逾也是演都不演了,固态萌发,作得理直气壮。 而面对这只张牙舞爪的小狐狸的傅寒洲,心里不仅没有半分恼怒,反而涌起一股极其诡异的安定感。 “好。”傅寒洲毫无底线地一口答应下来,语气温和得令人发指,“你想换哪里住?” 这种不假思索的纵容,反而把简逾给噎了一下。 简逾狐疑地看了傅寒洲一眼:“真能换?只要不是这种四面透光的玻璃房就行。” “御水湾别墅。”傅寒洲报出了这个名字,“那边的私密性是整个a市最高的,环山绕水,那边也不像半山别墅,因为我的医疗需求进行过改造,只安装了单向防弹玻璃。” “行。”简逾干脆利落地点头,打了个哈欠,“今天就搬。” 搬家 “那边空置了几个月,需要打扫。”傅寒洲摸了摸青年被阳光晒得泛红的脸庞,一贯沉冷的眼底浮现出一丝纵容,“三天后搬过去。这三天,我让人在外面搭遮阳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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