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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转身就走。 何栖迟连忙跟上,直到走出小巷,他还在发懵——刚才那个会耐心听小孩解释,会用魔力给姑娘治病,还会给银子的人,真的是那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魔教教主吗? 两人走在回客栈的路上,街上的热闹依旧,可何栖迟却没心思看了。 他偷偷瞥着身边的凌绝,对方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刚才做的那些事,不过是随手拂去了衣袖上的灰尘。 忽然,凌绝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何栖迟,轻声问:“像我这样的人,是不是不该做这些事?” 何栖迟愣住了,他没想到凌绝会问这个问题。 他想了想,反问:“那教主觉得自己是怎样的人呢?” 凌绝有些疑惑,“我也不知,但外面的人都说我十恶不赦,我想,在世人眼中,我大概真的如此。” 如此不堪。 凌绝轻叹一口气。 何栖迟轻轻摇头,认真回答,“世人说的未必就是真的。至少在刚才那个小男孩眼中,教主就并不是十恶不赦的呀?所以,没有什么是应该做的,也没有什么是不该做的。” 他说这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很干净,带着点傻乎乎的认真,不像在安慰,也不像在讨好,倒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凌绝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融融的,还有点发懵。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父亲总是逼着他修习最阴毒的功法,告诉他魔教之人,就该心狠手辣,不该有半分仁慈。 他记得自己曾经被亲生父亲扔进满是蛊虫的房间,夜里听着蛊虫爬过皮肤的声音,吓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哭——父亲说,哭是懦弱的表现,魔教的继承人,不能懦弱。 后来姐姐和仙界裴家的少主私奔,父亲怀疑是他放走了姐姐,把他关进地牢里,整整三天不给吃食。 地牢里又黑又冷,他靠着墙壁,看着老鼠从脚边跑过,只觉得自己像个没人要的孩子。 可他从来没觉得自己可怜,也不喜欢别人的同情。他告诉自己,他是魔教教主,就该冷漠,就该被人畏惧。 这么多年来,他听到过无数人骂他,说他是煞神,是恶魔,他从来都不在意。 可刚才,何栖迟说“那个小孩眼里,教主并不是十恶不赦的”,这句话像一道光,突然照进了他心里最黑暗的地方。 【系统:凌绝好感度+8】 【目前好感度:28】 他忽然觉得,或许自己除了得到别人的畏惧和忠诚,还可以更贪婪一点。 比如,想要得到一个人的相信,想要得到一个人的……在意。 凌绝看着何栖迟,喉结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化作一句极轻的话:“走吧,该回去了。” 何栖迟没察觉他的异样,只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青石板路上,像两条缠绕在一起的线,慢慢融进了街边的热闹里。 【系统在何栖迟的脑海里感慨:“宿主,你这波操作可以啊!凌绝刚才的心动值涨了不少!不过你真的不担心吗?裴清风还在城里呢,万一他和凌绝遇上,真打起来你可怎么办?”】 【何栖迟勾了勾唇,眼神里带着点狡黠:“遇上才好呢。最好让裴清风看看,现在凌绝对我有多不一样。他不是自负吗?我倒要看看,他发现自己养大的工具人现在跟在别人身后,会是什么反应。”】 【系统:“宿主你还真是恶趣味满满啊……不过我喜欢!对了,我刚才检测到,裴清风采草药的时候,不小心踩空掉进沟里了,现在浑身是泥,林辞正在十分细心的拿手帕给他擦泥巴,结果非但没擦干净,还给裴清风把泥抹匀了,看上去更恶心了。”】 何栖迟没忍住笑出了声,引得前面的凌绝回头看他:“笑什么?” 何栖迟连忙收敛笑意,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的教主格外令人向往。” 何栖迟说瞎话不打草稿,笑眯眯的盯着凌绝。 他这几日好像经常对自己笑。 凌绝看着他眼角的笑意,没再追问,只嘴角也跟着微微勾起一点弧度,快得让人抓不住。 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驱散了些许冷漠,竟让他看起来柔和了不少。 叮-- 【凌绝好感度+2!】 【目前好感度:30!】 被抛弃的魔教弟子13 凌绝的脚步忽然顿住,像被风卷来的某片落叶勾住了思绪。 他侧过身,指尖还沾着集市的烟火气,对身后的何栖迟轻声说:“你先回客栈吧,我去去就回。” 话音落时,人已转身融进渐浓的夜色里,衣摆扫过路边的灯笼,漾开一圈暖黄的光晕。 何栖迟站在原地,眉峰微蹙。 他抬手唤出系统,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 【何栖迟:“检测他的动向。”】 【冰冷的机械音很快响起,却带着几分奇异的温度:“目标凌绝,正位于西街糖画摊前排队,队列序号三。”】 糖画? 何栖迟想到自己在路上时,似乎是指着一家卖糖画的铺子要凌绝看。 没想到凌绝表面上漫不经心,实则却在心里偷偷记下了吗? 何栖迟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的绣纹。 刚刚的好感度涨的原因,无非是因为何栖迟在凌绝救小男孩时保持了沉默,而不是质疑凌绝为何会这样做。 何栖迟的顺从会让凌绝感到舒适,同时也让他不再被世俗对魔的刻板印象所囚困住思绪。 只是这样而来的好感,不过才三十,就能让凌绝做到这种程度? 系统听到了何栖迟内心的疑惑,解释紧随其后。 【“其实也不难理解啊宿主。像凌绝这种人一般具有极高防备心。寻常人在他心里的好感度都是零蛋,宿主当前的数值已经可以说是特例了。”】 说话间,客栈的木门已在身前推开。 堂内烛火通明,说书先生正拍着醒木,声音抑扬顿挫地撞进耳朵:“话说那魔教教主凌绝,自幼心狠手辣,为夺教主之位,竟亲手弑父,连襁褓中的幼弟都未曾放过……” 襁褓幼弟?他在剧情中可从来没看到过凌绝曾经还有过弟弟。 大概是民间随意编排的。 何栖迟的脚步顿在门槛处,眉头拧得更紧。 【何栖迟对系统低声嘱咐:“等凌绝快回来的时候,记得提醒我。”】 【系统:“好的,宿主。”】 机械音消散后,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目光落在说书先生身上,听着那些关于“凌绝”的恶毒描述——滥杀无辜、心思歹毒、六亲不认。 何栖迟的面色依旧冷淡,集市上发生的事情,却仿佛电影一般在他脑海内不断地循环播放着。 他看到凌绝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帮助那个被偷东西的人追回失物。 他听到凌绝轻声询问那个小孩为什么要偷窃,耐心地倾听小孩讲述家中的困境。 他跟着凌绝一并跟随着小孩回到家中,注视着凌绝为他病重的姐姐施展医术,尽力缓解她的痛苦。 每一个细节都如此清晰,凌绝眸底深处的那一抹温柔,也清晰的烙印在何栖迟的脑海中。 何栖迟曾经便知道,凌绝表面上看起来依旧是冷酷无情的魔教教主,但内心深处却有着一份无法忽视的温柔。 他曾经以为那是对已故姐姐何凌柔的怀念和愧疚,可如今看来,那怕是凌绝骨子里的本性。 这种温柔并非通过言语或表情展现出来,而是在他的行动中自然流露。他的每一个决定,每一个举动,都透露出对他人的关怀和善意。 所以…… 世人口中的魔头,与他所见的凌绝,究竟哪个才是真的? 那些被他奉为准则的原剧情,又有几分掺了虚假? 何栖迟指尖抵着下颌,思绪渐渐飘远。 原剧情的描述与自己经历的一切未免出入太多。 仙界为何要瞒着裴清风,谎称他父亲是凡人,甚至造了假幻境,让他以为母亲何凌柔是因厌弃他的魔种才将他遗弃? 明明何凌柔为生下他难产而死,明明他的父亲是当年仙界名声颇丰的昆仑裴家少主。 分明原主记忆里,魔教只与仙界、妖界有过争端,且多是妖界觊觎地盘在先。 可凡间为何总传魔教残害百姓?那些哀声背后,藏着的又是谁的手笔? 【“警告!目标凌绝已进入客栈百米范围!”】 系统的急促提示将何栖迟拉回现实。 何栖迟立刻调整姿态,抬手捂住唇,咳出几声轻弱的咳嗽,像是被说书先生的话刺痛了般。 他解下腰间的荷包,取出一块碎银子,缓步走到台前,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先生,能否换个故事讲?” 说书先生见了银子,眼睛瞬间亮了,忙不迭点头:“客官想听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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