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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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起了？”　　“你，别说了。”　　“行行行，我不说了。”秦宴放开他的肩膀，笑道，“不过你放心，本少爷现在改邪归正了，不会标记你，下次还需要我帮忙，随时恭候。”　　“你……你出去。”　　“这是我家，我为什么要出去？”　　秦宴直接把不要脸发挥到了极致，他发现，自己有时候想不起来人设，但苏止裕似乎并没有怀疑。　　或许，是他多想了。　　人本就是多变的，他也一夜之间性情大变，也就是说，苏止裕其实是能接受自己在慢慢变好的。　　“苏止裕，你不是想去看看你妈妈吗？就明天吧，本少爷送你去。”　　苏止裕面露错愕，他从没跟任何人提起过，秦宴怎么知道？　　秦宴摊手：“你妈妈躺在医院里，你当然会想去看她，这是人之常情，我又不是石头人。”　　“……”　　可你，以前明明就是一个石头人。　　秦宴：“去不去？就这么决定了，反正明天没事，我也闲得慌，想出去转转。”　　苏止裕之前都是一个人避开秦宴去的，每次都要挑着秦宴不在的时候，从没想过他有一天会主动提及要送他去看望妈妈。　　“好。”　　或许，秦宴真的变了吧。　　……　　次日一早。　　吃完早餐后，秦宴和苏止裕一起出门，管家看着两人之间明显变了的氛围气场，默默啧舌感慨。　　他就知道，苏先生这么好的oga，少爷怎么把持得住，就算一时忍住了，一世这么长，总有忍不住的时候。　　看吧，这不是咬上了？　　秦宴和苏止裕坐在后排，他看了眼前面司机的后脑勺，皱起眉：“隔开。”　　司机：？好好好，开始避开我了是吧。　　行。　　后座和前座之间被完全隔绝，苏止裕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点。　　刚刚管家的眼神太过直白。　　“你要不睡会儿？”秦宴抱臂靠着，侧着头看苏止裕，“到了我叫你。”　　苏止裕嗯了声：“谢谢。”　　秦宴咧出一个笑：“不客气。”　　苏止裕换了个方向，闭上了眼睛，用后脑勺对着秦宴，秦宴也不介意，饶有兴趣地盯着他的后脑勺。　　苏止裕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大衣，还带了一条简约的薄围巾，把他的后脖颈挡得严严实实。　　秦宴撇撇嘴，痕迹不是都消了吗？怎么还这么谨慎。　　他的手像自己长了眼睛一样探过去，又怕吓到这人，没敢碰他，只摩挲了几下苏止裕的外套。　　起球了。　　质量不怎么好。　　便宜货。　　秦宴皱起眉，在脑海里努力回忆了下，对这种小细节他实在是没有任何印象。　　但是按照原主的尿性和苏止裕的节俭程度，他的钱应该都花在了他妈妈身上吧，这么久了，他的衣服好像总是来来回回那两三件。　　质量最好的可能就是睡衣了。　　今天这件大衣之前倒是没见过，是因为又降温了？还是因为要去看妈妈？　　秦宴缩回手，有些心疼地看着身边这个脆弱的少年。　　他们是一样的年纪，但过着完全不同的人生，出生带来的从来都不是简单的衣食住行的差别，多的是一生的潮湿暗淡。　　没关系。　　苏止裕的世界，他会托举起一个太阳，一寸寸地将其照亮。　　其实苏止裕一直没睡着，身边的注视太过于炽热，直直地盯着自己，他更加难以入睡，几乎是如坐针毡，但还是倔强地保持着闭目养神的姿势。　　直到车子开到医院的停车场。　　“到了。”　　苏止裕僵硬的脖子才得以解脱，早知道，他就不闭眼休息了。　　两人戴上帽子口罩，苏止裕还戴上了一副墨镜，他还是算个名气不小的明星，出现在公众场所还是藏一藏比较好。　　苏止裕对这里很熟悉，轻车熟路地联系了一位护士，护士对苏止裕的情况了如指掌，也是想留下本少爷单独跑路吗？　　苏止裕顿住。　　算是吗？　　他也不知道算不算，秦宴只是非要跟着一起来而已，说不定是为了监督……　　“是。”秦宴替他做了回答，他礼貌地朝护士笑笑，“我是他的朋友，麻烦你带我们过去吧。”　　秦宴没有戴眼镜，抬起头的时候，一双优越的眼睛就暴露无遗。　　护士惊了下，又秒平静下来，也朝他笑了下：“好的，跟我过来。”又对苏止裕说道：“苏先生，你这两个月没来，你母亲的情况我跟你说说吧。”　　“好。”　　苏止裕追上护士的步伐，和她并肩走着，认真聆听护士的每一个字。　　秦宴走在后面。　　苏止裕是真的很在乎很在乎他的妈妈，如果有一天……秦宴不敢想。　　到了病房，秦宴站在门口往里面瞥了一眼，病床上的中年女人身上插着些管子，还带着呼吸机，看起来面黄肌瘦，瘦得两颊都凹了下去。　　秦宴的心狠狠一跳。　　他想起了自己的妈妈。　　在他刚小学的时候，妈妈就离开了，那时候的妈妈，也是这样瘦得惊人，每天躺在床上痛苦得哼哼，眼泪总是能把枕头淋湿。　　她那时候还很年轻，好几个午夜梦回，小小的秦宴缩在女人怀里，摸到脸上的泪痕，听到女人一遍遍地低喃：　　“妈妈舍不得你，宝贝，妈妈痛啊，熬不住了……”　　他不懂妈妈为什么明明就在自己身边还说舍不得自己，难道妈妈不要自己了吗？　　他不敢睁开眼，也不敢问。　　好像只要不问出这个问题，妈妈就会一直在，还会和以前一样每晚抱着他睡觉。　　直到……妈妈再也不陪他睡觉了，她每晚疼得哼哼，整夜整夜的熬到天亮，也吃不下饭，瘦成了一个纸片人。　　爸爸也越来越暴躁。　　小秦宴害怕这些，他不敢惹怒爸爸，也不敢忤逆妈妈，但他想看妈妈，总是半夜偷偷爬起来打开妈妈的房门。　　她一个人在床上来回翻滚，喊着疼，却在看到儿子的那一刻，还能挤出笑来，耐心安抚他快去睡觉。　　小秦宴每次都听话地去睡觉了。　　后来，他再也没有妈妈了，爸爸也和别人再婚了，有了新的儿子，也不需要他了。　　他被寄养在了乡下爷爷奶奶家。　　没关系。　　秦宴本来就和爸爸不亲近，只要有一口饭吃，他就能活，幸好爷爷奶奶对他都很好，竭尽所能地补偿着这个孙儿。　　在他考上大学后，爷爷奶奶相继离世，他在那个世界上也彻底无牵无挂了。　　他以为，这些他早就忘了的。　　秦宴扶着门框，眼睛在不知不觉间蒙上一层雾气，让他迷了眼，看不清病房里的人，也听不清里面的说话声。　　“先生？”　　护士走出来，路过他时叫了他一声。　　秦宴回过神来，眨了下眼，晶莹的泪珠滴到地上，晕开一小片湿润。　　他吸了下鼻子，稳住心神道：“医生，我们先出去说吧。”　　“好的。”　　秦宴快速抹了把眼睛，深深地看了一眼俯在病床前抓着妈妈的手的苏止裕，慢慢关上了门。　　病房外。　　秦宴还是低着头，没有露出自己的眼睛，声音有些低哑地问道：“医生，我是他很好的朋友，我想了解一下，他妈妈的病情怎么样？还有机会醒来吗？”　　护士思索了会儿才说：“很难说，她妈妈的病其实已经算稳定了，不过之前的治疗没跟上，导致身体机能在这半年里逐步下降，可能要面临二次手术。”　　护士停顿了几秒：“手术费用是一笔不小的数字，如果凑不齐手术费，病人就只能听天由命。至于这期间醒不醒得过来，我也不敢说，这还得问主治医生。”　　秦宴急忙追问：“如果二次手术，手术费用要多少？”　　“几百万吧，还有后续的医疗都要用钱。”　　“好，主治医生的联系方式能不能给我？我想再仔细了解一下阿姨的病情。”　　护士有些为难地指了指前面的拐角处：“这样吧，今天他刚好值班，你从那儿去1603办公室就能找到他。”　　“行。”　　反正苏止裕现在一时半会儿也不能出来，秦宴干脆以家属的身份去找了主治医生。　　另一边。　　苏止裕坐在病床边，打了盆热水，拧干毛巾细细擦拭着妈妈的手，唇角带笑地倾诉：　　“妈妈，我现在过得很好，你别担心我，我遇到了一个好人，或许，我们有钱做手术了。”　　“我会经常来看你的，哦对了，今天我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还有一个人陪我一起来的，不过……他好像有点不好意思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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