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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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梁永鹊不知晓他为什么一定要在边城戍守，凭他身上军功，至少也能回京城去换个闲职，带着儿女去京城安心到老。　　王轲摸了摸鼻子，笑了笑，只是笑容里多了些苦涩：“我娘子埋在这儿，我陪着她。”　　梁永鹊一愣，垂下眼眸：“抱歉……”　　“诶，没事儿。”王轲摆了摆手，朝他挤眉弄眼，“你知道我娘子杀了多少个漠北人吗？”　　“五个？”　　王轲哈哈一笑，竖起两根手指：“两个！”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我们原本在一个小村庄住着，我娘子在家照顾孩子，我便随军巡逻，后来漠北人来了，等我们赶到的时候，半个村子的人都被杀了。”　　“我娘子……她连杀只鸡都不敢的。”王轲呢喃着，“那天我家里倒了两个漠北人，都是她杀的，她也没了，失血过多，家里的孩儿就一直哭……”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中，直到王轲冲着京城的方向抱拳，朗声道：“我原本想等孩子长大，能自己谋生了，就随娘子走，没想到居然能等来攻打漠北的一日，此战我身负国仇家恨，还请将军准许我领前锋，我不怕死，我只怕日后下了黄泉，我娘子笑话我还不如她厉害。”　　梁永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将军说笑了，前锋本就非将军不可。”　　王轲爽朗一笑，用力拍了拍梁永鹊的后背：“我这辈子就这样守着我娘子，你还年轻，又受圣上器重，一表人才日后回京怕是媒婆都要踏破门槛了，若是结亲了，我肯定要到场贺喜的。”　　梁永鹊轻咳一声：“我已有未婚妻了。”　　王轲十分诧异：“是吗？已经定亲了？是哪家的小姐吗？”　　梁永鹊低笑一声，摇了摇头：“他身份极贵重，我不好提前宣扬，现在也没多少人知晓。”　　王轲听得直皱眉：“这可不行啊，旁人都不知晓你与她已经定亲，要是你离京这会儿他父母给他定亲了怎么办？”　　“他性子骄傲，旁人左右不了他，我们说好了，等我回京就成亲。”　　王轲不懂他们年轻人，他只觉得这位小梁将军昨日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跟陈英逢的岁数合一起又对半分了，如今这模样倒是颇有少年气。　　他故意道：“你就不怕她抛下你？”　　梁永鹊转头看他，眼神笃定：“他不会。”　　“小年轻当心被人骗了。”王轲调侃他。　　梁永鹊耸耸肩：“那我也心甘情愿，总之非他不可。”　　王轲没想到他还是个情种，啧啧摇头感叹。　　“小梁将军！老王！篝火点起来了！快来吃肉啦！”城墙下有人喊他们。　　明日攻垒，今夜吃饱喝足，便要迎接战火了。　　两人并肩下了城墙，北征军驻扎在城外，点了数丛篝火，炊烟袅袅，异常安宁。　　“小将军！”一个老妇人挎着篮子过来，硬是要把篮子塞到梁永鹊手上，“这是老婆子的一点儿心意……”　　梁永鹊十分熟练地一个转手就把篮子挂回老妇人手上：“老人家，咱们有粮食，百姓安安稳稳等着打完仗就好。”　　这种情况在边城属于是家常便饭了，很快就有两个士兵上前来一口一个老姐姐哄得老妇人嘴都笑得合不拢，带她回家里去交给她家人了。　　梁永鹊和王轲趁机出城去军营。　　军营中，大家都围坐在篝火边，天色尚早，天边橙黄一片，一边烤肉一边闲谈。　　梁永鹊刚坐下，王轲就迫不及待要让他成为“众矢之的”了，大喊道：“咱们小梁将军打完仗就要成亲了，咱们提前祝贺一下！”　　军营里的男人两杯酒就能称兄道弟，熟悉起来也就是两三句话的事儿，王轲一说出来，周围听到的顿时怪叫着起哄。　　“小叶将军，你不是跟小梁将军认识的吗？你知不知道他与谁定亲了？”王轲凑到叶知炀身边，光明正大地打听。　　梁永鹊和叶知炀在这儿年纪最小，谁叫他俩前头都要加个小字，其他几位将军叫着叫着也把他们当家里小弟照料了。　　叶知炀连连摇头：“你可别害我，我若说了等会儿他半夜掐死我怎么办？”　　“哈哈哈，怎么会？你明日还得上马杀敌呢。”　　叶知炀故作神秘地左右转了转头，梁永鹊只当没看到他那副搞怪模样，周遭也慢慢安静下来，想听听叶知炀要说什么。　　“我只能说，那位绝对是——绝、世、美、人！”　　“小梁将军可是有福了啊！”　　耳畔都是前世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都声音，梁永鹊脸上的笑带了些怀念。　　他站起身来：“诸位，明日开战不可饮酒，我便以水代酒，祝我们明日大捷！”　　“好！明日大捷！”　　气氛烘托至此，这一圈将领纷纷举杯，仰头喝下无滋无味的白水，心头却烧得滚烫。　　他们戍守边疆多年，却只能固守死地，不可主动出击，憋屈了这么多年，漠北人三三两两在边疆村庄劫掠杀人，就算抓到了也只能换来漠北王庭一句“刁民作乱，随意处置”。　　如今终于有机会，为边疆这些村庄的百姓换一个彻彻底底的安稳。　　明日，大捷！　　“烧粮”　　“快！动作快一点！”　　“快点！最后一批了，快点送去前线，那边已经开战了！”　　漠北到处都是白雪，放眼望去，难以看出地势高低，粮仓藏在地势稍低的地方，从远处望去，只有一片雪白。　　这儿离战场还有些距离，却能听到隐隐约约的打杀声，听得人心里发慌。　　从前这里是村庄，后来村庄的人都被迁去了腹地，这儿就变成了粮仓。　　守卫搓了搓手：“赶紧的，快点去巡逻了。”　　“喂！你看那里！”有人指向一个方向，那里有一个模糊人影，似乎正在靠近这里。　　守卫们瞬间警惕起来：“注意点！拉弓！”　　那个人影朝他们挥了挥手。　　人影慢慢走近了，守卫眯着眼睛看：“好像是……好像是拓王子！”　　“真的！真的是拓王子！”　　几个守卫立刻跑上前，扶着丘林拓踉跄着回来。　　丘林拓此时模样十分狼狈，他低着头，发丝凌乱，一身狼藉，衣裳划破了好几处，咳了几声，似乎是逃亡来的。　　他们将他扶到营帐里，让他坐到火炉边缓口气。　　“你怎么在这儿？”守卫等他看着好些了，连忙问他。　　按理说拓王子现在应该还被扣押在大衡，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丘林拓声音嘶哑，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我……我是趁守卫松懈的时候逃出来的，我听说父汗……父汗出事了，王庭被外人掌控……”　　他从前也是在军营里混迹的，这些士兵跟他都熟悉得很，听他这么说，一下子放松了。　　一个守卫红着眼眶：“其他王子和公主都被关押在王庭了，大月氏已经死了，那个人有大汗遗诏，还有宛弱巫医给他作证。”　　他们只是最底层的士兵，只能听上级调令，就算知道王庭的变动，也无能为力。　　“该死的……”丘林拓一把抓住守卫的手臂，“我要打回王庭！你们跟我一起！”　　守卫大惊“我、我们不行的，我们还要守着粮仓。”　　丘林拓抬眼看他，眼底满是狠厉：“王庭拱手让与他人，守着粮仓还有什么用？就算这一仗守住了，王庭也不是漠北的王庭了！”　　守卫嘴唇颤抖着：“可是如果被发现，我们就是逃兵了。”　　“我是王子！你们怕什么？！”丘林拓摇摇晃晃站起来，推开扶着他的人，扫视一圈，“你们是想要随我夺回王庭，还是甘心被一个大衡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营帐里都是这处粮仓的小队队长，听到他的话，忍不住上前：“我、我愿意跟随王子！”　　“还有我！”　　他们都知道丘林拓骁勇善战，前线没有一个王子坐镇，士气低迷，早晚都会被逼退，到时他们作为守卫粮仓的人只有一死，还不如跟着丘林拓打回王庭。　　“漠北的今日都是拜云奉垣所赐，如今他还妄图掌控漠北，我岂能让他如愿？！”丘林拓抽出一旁守卫的弯刀，一刀挑飞营火里一根未烧尽的柴，横刀劈断，炭火四溅。　　“我丘林拓宁为大衡卖命，也绝不愿被云奉垣那等欺世盗名的贼人驱使！”　　“我等愿追随拓王子！”　　丘林拓胸膛起伏，闭了闭眼，舔了舔嘴唇，沉默了一会儿。　　“王子，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丘林拓：“等。”　　“啊？”　　丘林拓眸色沉沉：“漠北的舆图已经被云奉垣出卖给了大衡，他们已经知道我们粮仓的位置了，很快就会来烧粮仓。”　　守卫瞠目结舌：“可是他不是跟大衡为敌吗？怎么会把舆图给大衡？”　　丘林拓抬手敲了一下他脑袋：“蠢啊？云奉垣跟漠北合作了这么多年，没跟大衡撕破脸皮前还是大衡天子的好兄弟，他不就是这样两头讨好换利益吗？两边舆图给他互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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